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正文 第二百七十七章 妈,救救我!(第2页/共2页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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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身子晃了一下,没站稳,下意识扶住旁边花坛边缘,指节用力到发白。

    那三个围着他的人愣住了。

    叼烟的男人眯起眼:“哟,谁家媳妇儿来捞人?”

    苏念直起身,没理他,只对陆北辰说:“糖含着,别咽。含满三分钟,再吐掉。你的声带受损,不是因为熬夜读书,是长期情绪压抑,肝气横逆犯肺,加上营养不良,气阴两亏。你现在说话费劲,是因为一开口,气就往上冲,震得喉咙疼。”

    她顿了顿,目光扫过他磨破的袖口、洗得发硬的裤脚、还有那双明显不合脚、鞋尖已经开胶的布鞋。

    “你被开除,不是因为偷窃。”她说,“是有人把你借阅‘内部参考资料’的登记本,偷偷夹进了百货大楼失窃案的物证袋。你昨天去图书馆查资料,管理员老赵——就是那个左耳聋、总爱咳嗽的赵师傅,亲眼看见你离开时,手里只拿了本书,没碰过任何登记册。”

    陆北辰整个人僵住,像被钉在原地。

    他死死盯着苏念,嘴唇翕动,却发不出一个音节。

    “老赵今早六点就去了保卫科作证。”苏念继续道,声音不高,却字字凿进空气里,“但保卫科的人,说他年纪大、记性差,不予采信。”

    她从布包里抽出一张叠得方正的纸,展开——是张手写证明,字迹苍劲有力,落款处按着一枚鲜红指印,旁边还画了个歪歪扭扭的“赵”字。

    “这是老赵亲笔写的,也是他唯一能签下的名字。”她把纸递过去,“他让我转交给你。他说,你帮他抄过三年病历,他记得你字好看,心也软。”

    陆北辰双手颤抖着接过那张纸,纸边在他指间簌簌抖动,像秋风里最后一片枯叶。他盯着那枚指印看了很久,久到眼眶发红,久到喉头滚动,久到一滴浑浊的泪砸在“赵”字上,洇开一小片深色水痕。

    这时,远处传来一阵急促脚步声。

    三个穿藏蓝制服的人跑近,为首的是个戴眼镜的年轻干事,胸前别着“京市军区政治部”的铭牌。他一眼看到陆北辰,又瞥见苏念手中那张纸,立刻立正敬礼:“陆北辰同志!组织已查明,百货大楼失窃案与你无关!相关诬陷材料系他人伪造,现予驳回!你被清北大学除名一事,校方正在复核,预计三日内出具正式复查结论!另——”他略一停顿,目光转向苏念,神色恭敬,“苏医生,政治部李主任请您稍后过去一趟。有关西北敌特案后续表彰材料,需您签字确认。”

    周围霎时安静。

    连那两个工装男都忘了抽烟,傻愣愣看着苏念。

    苏念没应声,只弯腰,从布包里取出那包草药,塞进陆北辰僵硬的手里。

    “金银花、蒲公英、陈皮、甘草。”她声音平淡,“每天抓一小把,煮水代茶。一周后,来军区卫生所找我。我教你针灸止咳,顺带,帮你调理胃寒。”

    说完,她转身就走。

    走出十步,她没回头,却听见身后传来一声极轻、极哑的“谢……”

    她脚步未停,只将左手插进裤兜,指尖无意摩挲着口袋里一枚小小的铜铃——那是空间溪流边捡的,铃舌早已锈蚀,摇不动,却沉甸甸地压着掌心。

    走到街角,她停下,从口袋掏出半块麦芽糖,剥开糖纸,放进嘴里。

    甜味缓慢化开,带着一点焦香,一点韧劲,还有一点……微不可察的苦底。

    她忽然想起原著里那个结局:陆北辰最终平反,官至副部,西装革履,在人民大会堂接受表彰时,镜头扫过他腕上那块旧上海牌手表——表带是苏念当年亲手编的红绳,早已褪成灰白,却始终没换。

    那时她以为,那是他念旧。

    现在她明白了。

    那不是念旧。

    是赎罪。

    是他余生,都在偿还一个他从未真正伤害过、却亲手推入深渊的女人。

    而她今天给他的,从来不是糖,不是药,不是证明。

    是一条活路的引线。

    只要他愿意攥紧。

    回到大院,已是上午十点半。

    刚拐进家属楼巷口,就见郝猛蹲在自家门口台阶上啃烧饼,夏禾站在一旁,手里捏着封信,眉头微蹙。

    看见苏念,郝猛立刻跳起来,烧饼渣子簌簌往下掉:“哎哟,可算回来了!你猜怎么着?顾淮安今早被紧急调去西山基地开会,估计得两三天回不来!”

    苏念一愣:“西山?这么突然?”

    “可不是!”郝猛把最后一口烧饼塞进嘴里,含糊道,“听说是边境那边,有批新型雷达参数泄露,上面怀疑内鬼就在咱们京市军区后勤系统里,连夜成立专案组,点名要顾淮安牵头。”

    夏禾这时开口,声音清冷如霜:“他走前留了话,让你别担心。还说——”她顿了顿,目光落在苏念脸上,“若你今日出门遇事,不必瞒他。他信你,胜过信所有证据。”

    苏念心头微热,却只轻轻颔首:“替我谢谢他。”

    夏禾没应声,只将手中那封信递过来:“这是你的。早上门卫老李送来的,没署名,邮戳是哈市。”

    苏念接过。

    信封是普通牛皮纸,没贴邮票,只盖着一个模糊的红色邮戳,边角磨损,像是被人反复摩挲过。

    她没立刻拆。

    只是把它贴在胸口,站了一会儿。

    巷子深处,槐树影斑驳,风过处,细碎光点在她睫毛上跳跃。

    她忽然想起昨夜宁宁拍手笑时,那只绕着她飞的小蜜蜂。

    想起张月娥三人满脸红包、哭爹喊娘的模样。

    想起陆北辰含着蜜糖时,那双终于重新聚起一点光的眼睛。

    她低头,轻轻抚平信封褶皱。

    然后,她把信收进衣袋,朝郝猛和夏禾笑了笑:“我先回去了。中午炖个山药排骨汤,等淮安回来喝。”

    阳光正好,穿过枝桠,在她发顶镀了一层柔金。

    她转身,脚步轻快,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,一直延伸到家属楼斑驳的红砖墙上,像一条通往远方的、尚未命名的小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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