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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第111章

    第九日, 青空无极不见一丝云朵,波光粼粼恍惚泛舟西湖。

    金乌炫目,千门洞照, 船上人在一片白光中焦灼, 晕沉沉, 软绵绵。清水日渐

    拮据,喝了二两晨酒后,竟有飘然飞升之感。

    目之所及依旧空空如也。渐渐地,连微风都懒得回顾,小小一方鸟船在大洋中不进不退,不偏不倚。

    “你说,咱不会真的跳出三界之外了吧?”

    甲板上, 时小五望着平整如镜的海面,幽幽道。

    “那倒不会。今早大伙儿又捞上些渔获, 全是熟面孔, 咱还是在人间。”

    张驷打着赤膊,面皮这几日被晒得黑红油亮,愈发像关二爷。

    “佛家总说三千世界, 你说这世界,它有没有边界?越过这条边界, 会有什么?”

    时小五打了个酒嗝,一双眯眯眼看不出是梦是醒, “若是还有东西,它凭甚么叫‘界’?若没有东西, 那咱越过去,成了虚无中唯一的存在,岂不是比佛祖还厉害?”

    “世界有没有边界我不清楚, 但舆图显然是有边界的。”

    仕渊手捧《寰海图经》一骨碌坐起,指着其中一幅舆图边沿的两个小字道,“你们瞧,此处无风无浪,应该是到了‘镜海’。再往东,就是前人未竟之域了,我们或许应该调转船头向西南走,去流求一带碰碰运气。”

    张驷拿过舆图,见图上“镜海”与流求星罗棋布的岛屿之间,画着一圈标记,疑道:“这几个长脚的梯形是何意?我们去往流求,势必会经过这一圈标记。”

    仕渊与时小五凑上前来,也是一头雾水,忽地头顶日光被挡住,身后传来个慵懒的声音——

    “那画得是倒扣的船。‘扣’与‘寇’同音,即海寇。”

    陶雪坞悄无声息地出现,头顶罩了个晒鱼用的篾盘。

    “骇死我了!”时小五哭笑不得,“先生怎地像个香菇?”

    “我可不想晒成他那样——”陶香菇瞟了眼张驷,“颜良文丑遇关公,只剩颜丑了。咸水一泡,日头一烹,立马白屑风!”

    吴伯跟在后面,拍拍张驷的肩,笑道:“不打紧。我从明州港买了些干芦荟,晒伤后浸水敷一敷便可。”

    他转而面向仕渊,“小六爷可有想出办法寻找高丽匪寇,或是那鬼门关?跳出边界并不可怕,舆图就是这么一寸寸扩大的。若要去流求众岛屿,应继续往东南绕行,避开那海寇出没之地。舱内清水还有剩余,只要小六爷和陶船首免了冲凉,多耽误几日问题不大。”

    仕渊扁了扁嘴,盯着舆图上那海寇标记不发一言。

    良久后,他合上书册,打断了众人的闲聊,郑重道:“不要绕行,我们就应当往那海寇窝子里冲!不仅如此,我们还要挂上海沙帮的大旗,扮成他们中的一员!”

    “你颠茄吃多了?”陶雪坞猛回首,头顶篾盘似飞轮,“船上没有火炮,若碰上有眼不识泰山的,我们岂不完了?

    “完甚?”张驷一派淡定,“咱一没货物二没金银,值钱的就恩公一个,换身行头便可。”

    “呵,你当海寇是路边毛贼吗?”陶雪坞冷笑道,“船不走空,海寇也一样。他们抢不到值钱货,连人带船一锅端。船留着,人嘛……”

    他上下扫了张驷一眼,“自然是卖到番邦当奴隶。像张军爷这样天真懵懂一身蛮力的,绝对能卖个好价!”

    “陶先生媚骨天成琴厨俱佳,绝对比我们抢手!”张驷回敬道。

    “都是一条绳上的蚂蚱,叫嚣个甚!”

    吴伯搔了搔秃脑门,“小六爷的意思我大致明白。那鬼门关我们找不到,海寇却很熟悉。真照面的话,说不定可以给我们指条明路。海沙帮在海上有些威望,打着他们的大旗,能当个护身符用。可万一这旗号不好使……”

    “那就跟他们鱼死网破。”仕渊不假思索道,“反正是在法外之地,他们敢轰我们的船,我们就敢抢他们的船。把人杀光,也算为民除害了!”

    闻言,吴伯与时小五同时一怔——这还是数月前那个连沂水军士都不敢碰的书生吗?

    “我逞个口舌之快而已,瞧把你们紧张的!”

    仕渊话锋一转,咧嘴乐道,“山穷水尽时,赌一把也无妨——这还是吴伯您教我的。侯兄铁锤兄他们是前海沙帮成员,吴伯又是帮主沈幼谦他师父。海寇若真把我们抓了,直接送到沈幼谦面前,比卖到外邦当奴隶好处多,倒省得我们去寻海沙帮了!”

    吴伯眉头皱成个“川”字,绕着桅樯来回踱步。末了,他叹了口气,高声吩咐道:“横竖此刻无风,就照小六爷说的做!牛大牛二,卸掉帆幕!瘦猴儿,摘下定风旗!”

    不消片刻,侯三杆肩披定风旗自桅杆上滑下。三面白帆轰然而落,被平铺在甲板上,众人赤脚踩上帆面,犯起了难——

    海沙帮的纹饰,乃是一条双头蛟龙。一只头代表沧望堂出身的沈幼谦一众,另一只头代表以崔庆烈为首的高丽一众。

    按规矩,海沙帮每吸纳一帮新团伙,就要在这蛟龙上添一只头,可侯三杆等人脱离海沙帮,已是一年以前的事。

    那时的蛟龙有五个头,现在呢?

    “干脆就画六个脑袋吧,六六大顺!”

    小六爷一声令下,却迟迟没有人动。彭铁锤左右瞻望,闷声道:“那个……咱拿什么画?谁来画?”

    三十来人纷纷指向船上唯一一位书生。仕渊苦笑道:“好吧,主意是我出的,此事我责无旁贷,劳烦铁锤兄画个大致的草图。牛大哥,找个拖把过来,吴伯,烦请您备墨。”

    “嘿哟,还备墨?”吴伯两手一背,“这可不是翰林院。我就带了个墨斗,标绘海图用的,只够你点个龙眼!”

    一船人陷入了沉默,陶雪坞两眼一亮,道:“今早不是打上来一群乌贼吗?把其中墨囊取下,汇于桶中,再杀几只鸡,将鸡血与其混合。这样既有了颜料,还能辟邪!”

    说干就干,船员们从隔舱拎出鸡笼,在甲板上放血拔毛。乌贼本就浪费了不少墨在水缸内,孝敬了船员一脸后,只有两成入了水桶。大伙儿一通忙活,总算凑出一桶冒着泡的浑汤,就这么腥呼呼地交差了。

    漫天鸡毛中,帆幕再度铺开。仕渊酝酿许久,终于将拖把从桶中提出——

    他屏气凝神,吴带当风,脚踏北斗穷丹青之妙,沥沥拉拉拖出个神龙摆尾,六只龙头更是一气呵成。

    黄昏时分,烧鸡烤乌贼的香气从灶房飘出,众人望着挂起的帆幕,又一次陷入了沉默。

    “这六个脑袋……是不是太挤了?”

    “确实,生动归生动,但看着不太聪明的样子。”

    “我直说了——既不可远观,也不可亵玩,比淤泥还不如!”

    “嘶,我草图也不是这么画的呀……”

    前海沙帮成员如是说。

    可惜帆幕只有一张,颜料也只有一桶。

    丹青既成,不管这六头蛟龙是像瓜藤还是像面条,只要那象征海寇的黑色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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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风旗还在飘扬,此计就尚有成算。

    次日破晓,微风渐起。多亏吴伯备了橹,陈铁锤将六支长橹往船舷一安,船员们努筋拔力,总算驶出了镜海无风带。

    依惯例,清

    晨又撒了一次网。这回捞上来的除了熟面孔,还有一条赤红夺目的怪鱼。

    此鱼约三尺长,乍一看仿佛蒲鲜云鹰的“止燧”剑。其身似小蛟,细软滑嫩,唯独一张尖嘴又硬又长。握住那嘴柄一甩,比马鞭还好用!

    “真是百闻不如一见!”

    陶雪坞福至心灵,按捺不住狂喜,“这可是传说中的‘赤矢柄’啊!【1】此鱼生于海底石缝中,出没于浅海,说明我们离陆地岛屿不远了!”

    “大香菇”用脸摩挲着怪鱼,一转头便消失在船舱内。

    众人还当陶先生偶获奇物要好生养起来,谁承想半炷香后,这厮端着两盘红白相间的鱼脍走了出来。

    陶半仙诚不我欺。临近中午,海寇的船影尚未出现,侯三杆已望见了几座岛屿。

    远滩停泊,牛大牛二沉下碇,与吴伯、陈铁锤留守船上,其余人争抢着跳下船去,凫水登陆。

    张驷与时小五生平第一次出海,漂了十日后终于踏上陆地,没走两步,便攀扯着倒在了沙滩上。

    仕渊也觉头重脚轻,眼前一切都飘飘忽忽如蜃境,每一步都似踩在云中。身旁忽地一道红影闪过,吟啸着上了树,那是陶雪坞驱策着轻功在撒欢。

    只可惜这座小岛还不及太虚宫大,地表连清水都没有,只有一片稀疏的椰林。

    侯三杆身背大砍刀,借着根绳索麻利地爬上椰树。不出多时,一杈杈大椰子顺着水被船员们拖上了船,好歹没空手而归。为节省清水,晚上陶雪坞改换椰子水炖鸡汤,把一船人都给香迷糊了。

    之后的两天,岛屿出现得愈发频繁,地积也愈加大。

    大伙儿倒是不介意扬着那西贝货蛟龙帆,只是风一吹带出的腥臭气味,害得众人再也吃不下饭去。

    第十二日,大浪将一小团黑色毛绒物拍上了船,竟是只死去的金丝燕。

    “此鸟贞烈,啼血筑巢,双宿双飞,燕盏也最是名贵。”

    陶雪坞道,“它们平日居于海岛峭壁或山洞中,若我没记错,鬼门关也有许多嶙峋峭壁,传闻中的‘槐楼’便是建在山石上的。”

    七嘴八舌中,仕渊摸了摸拴在腰间的伯劳泥叫叫,蹲在地上静静地望着那巴掌大的金丝燕尸体——

    这么小的一只生灵,是什么给了它离开家园冲向大海的勇气?

    被卷入巨浪中身不由己,燕娘一定也想回到她的山中吧。

    他自己又何尝不是?可临安、扬州,庙堂、江湖……哪里才是真正属于他的峰峦?

    伤春悲秋之际,陶雪坞拾起小鸟向舱内走去。吴伯骇然惊呼:“陶船首,这可不兴生吃啊!”

    “我只是找个匣子将它尸体敛好而已!”

    几个时辰后,海上出现了一座负有高山和密林的大岛,燕雀争鸣之声不曾停歇。岛上虽依旧不见人烟,但至少有了活物。陶雪坞与张驷追着几只猢狲深入密林,果真寻到了溪流。

    洗净浑身污浊,满载清水而归,船上俨然又是三十四条好汉。

    九月的最后一日,海上大雾弥天,方圆一里外尽是白茫。抬头一望,连定风旗都有些缥缈。

    就在吴伯纠结是否该继续航行时,桅樯上的侯三杆终于喊出了企盼已久的那句话——

    “右舷戌山位一里开外出现船只!长约十五丈,福船样式!”

    虽是海寇出没之地,但众人好似碰见了亲爹。阿班们赶忙张起帆幕,吴伯猛打舵,向着“亲爹”缓缓迎了过去。

    甲板上一片欢呼,怎料好不容易在那白雾中看清了来船的轮廓,又听头顶侯三杆骇然惊呼——

    “快快打满舵!调头往回走!来人是——”

    话音未落,但见远处红光骤闪,伴着惊天动地的一声轰响,一颗炮弹穿破云雾与海风而来,径直打穿了鸟船的右舷!

    船体巨震倾斜,掀翻了甲板上怔忡的船员们,也险些将桅顶的侯三杆甩飞。陶雪坞与张驷拉着几名船员飞快向右舷奔去,及时稳住了船体。被洞穿的隔舱内水流如注,几日来的渔获尽数打了水漂。

    所幸无人伤亡,仕渊进舱草草一检查,船底部其余数个隔舱皆完好。舱板水密程度高,开两三个窟窿还不至于沉船。

    来者不善,最糟糕的情况还是发生了。

    “坏了,定是咱帆上的面条龙冒犯人家了!”

    时小五搀扶起摔下舵台的吴伯,后者拍净浑身木屑,高声道:“瘦猴儿!可有看清来者何人?”

    侯三杆趔趄着滑下桅杆,咧着一张血盆大口,原来是将自己舌头咬掉块肉。

    不等他开口汇报,远处那大船已驶出海雾的封锁,所有人都看清了那船上金底红边的旌旗——

    泉州,市舶使。

    合着大水冲了龙王庙,假海寇碰上了真捕快!

    “快!落下帆幕投降!”吴伯喊得劈了音,“陶半仙,打舵!‘丁’字头!”

    陶雪坞迅速奔上舵台,可对方不给人留一丝闲暇,侧方木女墙又开一炮。好在鸟船船首尖窄,炮弹擦着“鸟嘴”飞过,只打烂了船艉栏板。

    一片混乱中,帆幕落下,市舶使总算网开一面,从右后方巍然驶来。于此同时,陶雪坞也调转舵向,使船头冲向对方福船,呈“丁”字形。

    “奇怪……泉州市舶使跑这么远来作甚?若为剿海寇,为何只带一艘船来?”

    仕渊小声咕哝,却无人理睬——三十来人齐聚于甲板上,乖乖地举起手,正等着喊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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