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，似是地宫早已坐化的两位祖师！
“他们以为我在守头。”上官星月冷笑，目光扫过台下三人，“殊不知，我守的是这枚‘共业金丹’。只要丹成，地宫上下三百二十七人，皆可借其气运，跨过阴神门槛——不必转世，不必夺舍，不必拜萨乌山那些喇嘛的鬼神！”
她忽然顿住，侧耳倾听。
洞外水声消失了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极轻的脚步声。
一步。
两步。
靴底碾碎枯叶的脆响，混着某种黏腻拖曳的窸窣声，由远及近。
上官星月眼中金符纹猛地暴涨，映得整个洞窟都染上一层妖异金晕。她缓缓转身，匕首斜指地面，声音却比方才更轻，更冷：
“来了。”
洞口阴影里，徐彔探进半个脑袋，咧嘴一笑，露出森白牙齿：“哎哟，人还挺齐？正好省得我们挨个儿找。”
他身后，罗彬负手而立，左手小拇指微微弯曲，指尖萦绕一缕若有似无的灰气——正是罗杉残魂所化。此刻那灰气正疯狂震颤，仿佛被无形丝线牵引，死死锁住石台上那枚金符球。
白纤立于罗彬身侧，手中斧杵嗡嗡低鸣，刃口寒光吞吐不定。她目光扫过台下守灵尸，瞳孔骤然收缩——这些女子的耳后，竟都生着一粒朱砂痣，位置、大小、色泽，与神霄山玉清峰主白崤山后颈那颗“道胎痣”，分毫不差！
“白岫山……”她喃喃，“原来你当年，也来过这里。”
苗荼突然闷哼一声，右手猛地按住左胸——那里，一枚铜钱大小的灼痕正迅速扩大，皮肉翻卷，露出底下蠕动的暗红色经络。经络里，一条青虫正缓缓爬行。
“三尸反噬！”黄秉失声，“她刚才……用金丹引动了我们所有人埋在血脉里的种子！”
徐彔笑容未变，却悄悄退后半步，脚跟踩住地上一片枯叶。叶脉在他鞋底无声断裂，断口处渗出几滴墨色汁液，迅速渗入泥土——那是他先前布下的“断脉引煞符”的最后一道保险。
“罗先生。”徐彔声音很轻，却字字清晰，“您说，咱们是抢丹，还是……把这洞，连同里头所有东西，一起埋了？”
罗彬没答。
他只是抬起左手，将那缕震颤不止的灰气，缓缓送向金符球。
灰气触到金光的瞬间，符球内部所有舞蹈人影齐齐停顿。戴志雄的面孔转向罗彬，嘴唇开合，无声吐出两个字：
——“救我。”
罗彬眼中，第一次浮起真正的惊涛。
他认出了那唇形。
不是戴志雄的口型。
是……罗杉。
石台上，上官星月忽然放声大笑，笑声清越如铃，却带着撕裂般的痛楚。她额头青筋暴起，手中匕首寸寸崩裂，碎片悬浮于空中，每一片都映出不同画面：云濛山雪崩、萨乌山佛塔倒塌、神霄山玉清峰轰然倾颓……最后，所有碎片齐齐转向徐彔，映出他站在云濛山巅，脚下踩着一具无头尸体，尸体颈腔喷涌的不是血，而是滔天黑水。
“徐彔！”上官星月笑声戛然而止，一字一顿，“你爹……根本没死！他在等你亲手劈开那扇门！”
徐彔脸上的笑，彻底冻住。
他身后，灰四爷猛地弓起脊背，毛发根根倒竖，口中发出幼崽濒死般的呜咽。胡二娘则从它爪下钻出，蛇信狂吐，死死盯住石台——在那枚金符球底部，不知何时浮现出一行血字：
【徐氏子，开门钥】
白纤手中的斧杵，毫无征兆地自行离手，悬浮半空，斧刃缓缓调转，锋锐寒芒，直指徐彔后心。
洞窟陷入死寂。
唯有金符球内，罗杉的唇形仍在开合，无声重复着同一句话：
——“快逃。”
——“快逃。”
——“快逃。”
徐彔喉结上下滚动，终于抬起右手，缓缓摸向腰间——那里别着一把漆木短尺，尺身刻满细密雷纹，尾端镶嵌一颗暗紫色晶石。他指尖刚触到晶石表面，整座山体突然发出一声沉闷巨响，如同远古巨兽在地心翻身。
轰隆——！
洞顶簌簌落下大量碎石，其中一块径直砸向金符球。上官星月飞身扑救，却见那石块在距球三寸处轰然爆开，化作漫天血雨！血雨未落，已被金光蒸腾为雾，雾中浮现一尊丈高虚影——道袍猎猎，手持拂尘，面容模糊，唯有一双眼，慈悲中浸透无边寒意。
“天元宗……”上官星月踉跄后退，撞在石台上，嘴角溢出黑血，“竟有人……将祖师神像……供在尸解洞里？”
虚影拂尘轻扬。
金符球表面，所有舞蹈人影尽数静止。下一瞬，它们纷纷抬手，指向洞外——指向徐彔，指向罗彬，指向白纤，指向每一个活着的人。
洞外，东望山方向，一道惨白闪电撕裂夜幕。
雷声未至，先闻钟鸣。
咚——！
咚——！
咚——！
三声古钟，震得洞内所有人耳膜渗血。钟声落处，金符球轰然炸裂！万千金光化作利箭，尽数射向徐彔眉心！
千钧一发之际，罗彬左手小拇指猛地爆开一团血雾！那缕灰气骤然膨胀，化作狰狞鬼面，张口将所有金光尽数吞噬！鬼面随之扭曲、燃烧，最终坍缩成一枚核桃大小的漆黑圆珠，滴溜溜滚入徐彔掌心。
徐彔低头。
圆珠表面，浮现出一行细若游丝的篆字：
【徐氏遗命·甲子年·启】
他抬头，看向罗彬。
罗彬也在看他，眼神复杂难辨，左手小拇指只剩光秃秃一截，断口处，一缕灰气正袅袅升腾，仿佛在无声燃烧。
洞内，守灵尸们集体仰首，齐齐张口——
没有声音。
只有无数道金线，自她们口中射出，交织成网，罩向石台中央。
上官星月笑了，这一次，笑意直达眼底。
她举起右手，五指张开，掌心赫然嵌着一枚血淋淋的眼球——眼球瞳孔深处，正映出徐彔手中那枚黑珠的倒影。
“现在。”她轻声道，“你还要抢吗？”
洞外，白纤的斧杵，已距徐彔后心，仅剩半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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