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尖正上方。
血珠越涨越大,由赤红转为乌黑,表面浮起细密金纹,如古篆,又似星图。金纹一现,整座东望山都传来低沉嗡鸣,仿佛地底有巨物翻身,山体微微震颤,洞顶簌簌落下碎石。
“九转血引……”方谨言喉结滚动,声音嘶哑,“她真敢用这个?此术需以九名阳寿未尽者为引,抽其精气炼血为媒,引动尸解仙残念!可她身边……只有罗彬一人!”
“不。”上官星月终于开口,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地,“她引的不是罗彬。”
她目光如电,射向罗彬左胸——那里衣襟已被血浸透,可就在血渍最浓处,一枚拇指大小的暗红胎记正隐隐发亮。胎记形状古怪,像一只蜷缩的鼠,鼠尾却诡异地缠着半截断裂的铜铃。
灰四爷浑身毛炸起,猛地从罗彬颈窝弹开,吱吱尖叫,却再不敢靠近半寸。
“灰仙本命契……”上官星月唇角扯出一丝冷意,“原来如此。她早知道罗彬身上有灰仙血脉,更知道灰仙与尸解仙同源——都是被石脑阴气反哺而生的异种。她要的不是罗彬的命,是要他活着,用灰仙命格作引,把尸解仙残念,从石脑洞里……硬拽出来。”
洞外,白纤指尖轻弹。
那滴乌黑血珠,应声爆开。
没有声响,却有光。
一道惨白光柱自血珠炸裂处冲天而起,直贯铅灰天幕!光柱之中,无数扭曲人形升腾、旋转,皆是抚顶村村民面孔——老翁、幼童、抱着襁褓的妇人,他们无声呐喊,嘴巴大张,却只喷出大股大股墨黑雾气。雾气凝而不散,在光柱顶端盘旋,渐渐聚成一颗巨大头颅轮廓。
头颅无面,唯有一双空洞眼窝。
眼窝深处,两点猩红幽火,缓缓燃起。
“来了。”上官星月吐出二字,足尖一点,身形如离弦之箭掠出洞口!
她没攻白纤,也没理罗彬,而是直扑那道岩壁裂隙!
桃木剑出鞘,剑身未染朱砂,却自行浮起一层薄薄银霜。剑尖刺入裂隙瞬间,上官星月左手并指如刀,狠狠划过自己右手腕!
鲜血狂涌,尽数泼向剑身。
银霜骤然炽盛,化作一道银白匹练,悍然贯入裂隙深处!
“轰——!”
裂隙爆开!不是碎石迸溅,而是涌出大股浓稠如沥青的黑液,黑液中裹着上百只尸蛊蝇,此刻尽数被银光冻结,僵在半空,六目齐齐爆裂,流出黄绿色脓液。
“呃啊——!”
一声凄厉非人的惨嚎自裂隙深处炸响,随即戛然而止。
黑液倒卷,缩回缝隙,只余一道焦黑烙印,形如鼠首,鼠口中衔着半截铜铃。
上官星月收剑,手腕伤口竟已自动收口,只余一道淡粉疤痕。她转身,目光扫过白纤——后者面色惨白如纸,嘴角溢血,悬浮的断嗔剑剧烈震颤,剑身铜锈簌簌剥落,露出底下暗金色纹路。
那纹路,正在缓缓蠕动,如活物呼吸。
“你算漏了一步。”上官星月冷冷道,“尸解仙头颅镇在此地百年,早已与石脑同化。它不是死物,是活饵。你引它残念,它便借你血引,反吞你的魂火。”
白纤睫毛剧烈一颤,想开口,却只呛出一口黑血。
血落地,竟不渗土,而是迅速聚拢,凝成一只巴掌大的黑色小鼠,鼠目猩红,对着上官星月吱吱尖啸,随即化作一缕黑烟,钻入罗彬左脚靴筒。
罗彬身体猛地一僵,瞳孔瞬间失焦,再抬起时,眼白已布满蛛网状血丝,嘴唇开合,吐出的声音却沙哑陌生:“……好香的……灰仙血。”
他左脚缓缓抬起,靴筒边缘,一截漆黑鼠尾,正缓缓探出。
灰四爷浑身毛倒竖,尖叫着蹿上白纤肩头,小爪子死死抠住她衣领,小小鼠躯抖如筛糠。
白纤终于支撑不住,单膝跪地,一手撑地,另一只手死死按住自己小腹——那里衣衫下,竟有东西在顶撞,一下,又一下,节奏规律得令人毛骨悚然。
“纤儿姑娘!”徐彔的经声戛然而止,转经筒哐当落地。
他想冲过去,却被黄秉一把拽住胳膊:“别去!她腹中……是狱胎!”
苗荼脸色惨白:“刀山狱气被她强行纳入体内,孕出了‘狱婴’!这东西一落地,整座山的嗔毒鬼卒都会听它号令!”
洞内,方谨言猛然抬头,手中罗盘指针疯狂旋转,最终咔嚓一声,彻底粉碎!碎屑中,竟浮起一行血字:
【狱开子时,婴啼即赦】
林淄失声:“子时?可现在……”
他抬头望天,铅灰色天幕不知何时裂开一道缝隙,缝隙中,一轮惨白月亮正缓缓升起——
分明是午时三刻,日头该高悬当空。
可那月亮,却真实地,悬在那里。
白纤终于抬起头,脸上血色尽褪,唯有一双眼睛亮得骇人,瞳仁深处,隐约可见无数细小刀锋在高速旋转。
她看着上官星月,嘴角艰难地、极其缓慢地,向上扯动。
那不是笑。
是刀山狱,第一次,向人间,露出了它的獠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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