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人皮衣破了?
罗彬低头看腰间,一手直接拉开衣裳。
人皮衣好端端缠在那里,根本没有破损的征兆,那这二十八狱囚的渡鬼是怎么跑出来的?
渡鬼,是这二十八狱囚的自称。
罗彬却早就明白,其生前是个下九流的捞尸人,从衣着,装束,腰间悬挂的兵器都能看出细节。
咕咕!
黑金蟾发出清脆的叫声。
从龟甲中冒出的那颗蟾蜍头,腮帮子鼓得格外大,一双猩红的小眼睛更透着一股威慑!
只不过,这对渡鬼来说完全无用!
这一切其实都在电光石火......
第三日傍晚,天边残阳如血,将江面染成一片暗红,水波荡漾间,竟似有无数细碎金鳞浮沉隐现。风停了,雾却更浓,青白相间的雾气沿着江岸缓缓爬行,无声无息漫过石阶,渗入院墙缝隙。罗彬坐在院中石凳上,膝头摊开一卷泛黄竹简——那是先天算失传多年的《地脉逆察图》残篇,字迹已斑驳难辨,唯余几处朱砂批注尚存锋锐,笔力如刀劈斧凿,透出一种近乎冷酷的决断。
他指尖抚过“悬河七煞穴”几字,忽而一顿。
不对。
这七煞穴的方位标注,与眼前所见江势完全相悖。按图推演,此处该是龙脊隆起、气聚如鼎的吉壤,可实际却是阴流倒灌、尸气盘桓的凶眼。更奇的是,竹简背面另有一行蝇头小楷,墨色极新,仿佛刚写不久:“图非错,地已移。非山动,水自改。符术压龙,非镇尸,实锢脉。”
罗彬抬眼,目光掠过院墙外那棵老槐树。树皮皲裂如龟甲,枝干扭曲向江面伸展,树根裸露处,竟缠着数道暗青铜链,链身刻满密密麻麻的“镇”字,末端深埋土中,不见尽头。他起身踱步至树下,蹲身拨开浮土,指尖触到铜链冰凉刺骨,链身纹路竟与昨夜人皮衣内二十八狱囚挣扎时浮现的符痕隐隐相似——不是符术一脉惯用的云篆,而是更古拙、更森然的“缚龙钉纹”。
灰四爷不知何时蹲在墙头,尾巴尖轻轻晃动,一双灰眸映着夕照,幽光流转。
“小罗子,你终于瞧见了。”它开口,声音压得极低,“那铜链,不是捆树的,是捆地脉的。整条悬河,被他们钉死了。”
罗彬未答,只将竹简合拢,袖中指尖微动,一道极淡的先天押煞符悄然燃尽,灰烬随风飘散,落向槐树根部。刹那间,土面微微震颤,铜链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嗡鸣,随即归于死寂。但罗彬分明看见,灰烬落处,泥土之下竟有暗红血丝一闪而没,如活物般蜷缩退去。
他转身回屋,取来一只素瓷碗,盛半碗清水,置于院中石桌中央。又从腰间解下人皮衣,指尖轻叩三下。衣面微鼓,随即浮起一层薄薄水汽,何东升魂魄被逼出,面色惨白如纸,双目涣散,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声——纳魂衣封印未解,他连嘶吼都做不到。
“你识得这槐树?”罗彬问。
何东升拼命点头,喉间咯咯作响,眼中满是惊惧。
“那树根下的铜链,刻的是什么?”
何东升瞳孔骤缩,猛地扭头望向槐树方向,浑身筛糠般抖起来,额角青筋暴起,似在承受极大痛苦。他张大嘴,却只呕出一缕黑气,黑气中隐约凝成两个字:锁……脉……
罗彬眉峰一压。
锁脉。
不是锁鬼,不是锁尸,是锁龙脉本身。
他忽然想起昨夜徐金城那句“脚下有尸,符术不怕,它们若出去伤人,那我们才怕”。当时只当是谦辞,如今细思,竟似一句彻骨寒凉的实话——他们怕的从来不是尸鬼作祟,而是尸鬼一旦离地,便会撞破铜链,让被强行压制千年的悬河阴龙脉彻底反噬!
“你们……早知道?”罗彬声音不高,却压得何东升魂魄一滞。
何东升泪流满面,疯狂摇头,又猛地点了三下头,最后伸出三根手指,颤抖着指向自己心口——那位置,正是昨夜罗彬以雷击血桃木剑刺入他魂躯,强行续命三日的旧伤。
三日。
不是巧合。
是时限。
罗彬心头如遭重锤。他蓦然起身,快步走向苗雲苗荼所在角落。两苗人正以银针挑弄一只通体靛蓝的蛊虫,虫腹鼓胀,内里似有血光流动。见罗彬走近,苗荼抬头一笑,笑容温厚:“罗先生可是闲极无聊,想瞧瞧我们苗家的小把戏?”
罗彬目光落在蛊虫身上,不动声色:“此虫食何为生?”
“腐肉,怨气,还有……”苗荼顿了顿,指尖轻点虫腹,那蛊虫忽然昂首,腹中血光暴涨,映出窗外槐树剪影,“……被钉住的地脉之血。”
苗雲在一旁默默递来一枚青玉蝉,蝉翼薄如蝉翼,内里却封着一滴暗金血液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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