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整整一夜,罗彬大概摸过四颗头颅。
单个摸骨,时间用得不多,可要将其细节感触完全记住,就耗时很久。
这和单纯去看,差距太大太大。
甚至罗彬还观察到一个细节,能够从骨和面来判断死因。
当然,这种能力对他来说看似没什么用。
天亮了,饶是他吃过那么多情花果,钟山白胶,还是一阵昏昏沉沉。
有句话叫贪多嚼不烂,罗彬没有死待在地相庐不走,出去后,按照先前蒋鸿生所说的方向,果然在后方找到另一片建筑,这儿相对要矮小许多......
那魂魄在紫光中剧烈扭曲,如被沸水浇淋的蜡像,五官迅速融化又重组,喉头滚动,发出非人嘶哑:“……灯?!”
灯笼光焰暴涨三寸,映得众人面皮泛青。
徐九曲身体猛地一僵,双膝轰然跪地,脖颈以不可能的角度向后折去,脊椎骨节噼啪爆响,竟从后颈皮肤下顶出三枚暗红骨刺——那是小地相阴神炼尸时才有的“血钉脊”。
苗雲倒退两步,腿一软险些栽倒,苗荼死死攥住她手腕,指甲掐进肉里都未察觉。白纤指尖已掐住一道镇魂诀,却不敢轻动——那魂魄虽被照出,可徐九曲的躯壳仍在动!他左手五指反向掰折,指骨刺破皮肉,露出森白断茬,右手却缓缓抬起,掌心朝天,掌纹裂开,渗出黏稠黑血,在血月下凝成一枚歪斜符印:「敕令·拘魂引路」。
灰四爷炸毛弓背,尾巴竖直如鞭,吱吱尖啸撕裂空气!
罗彬瞳孔骤缩,先天紫花灯笼猛然倒转,灯口朝下,紫光如瀑倾泻,将徐九曲全身罩定。那黑血符印刚成形便滋滋冒烟,边缘卷曲焦黑。可就在紫光压下的瞬间,徐九曲嘴角咧开一道横贯耳根的裂口,牙齿全数脱落,簌簌砸在地面,竟化作十二只血眼蟾蜍,齐齐弹跳而起,撞向灯笼玻璃!
“砰!”
琉璃碎裂声脆如冰裂。
紫光霎时溃散,灯笼内芯“噗”地熄灭,唯余一缕青烟袅袅盘旋。
黑暗重新咬合。
可就在这明灭交接的刹那,白纤看清了——徐九曲空洞的眼眶深处,并非漆黑,而是浮着两粒米粒大的、缓缓旋转的青铜齿轮。齿轮边缘锯齿分明,正以极慢速度啃噬着他残存的虹膜。
“是……金井机括魂?”白纤失声。
话音未落,徐九曲暴起!
他腰身拧转一百八十度,后脑撞向罗彬面门,颅骨凹陷处迸出细密铜锈,锈粉飞扬如雾。罗彬侧身挥剑格挡,雷击血桃木剑刃与对方额骨相击,竟溅出金铁交鸣之声!火星四射中,徐九曲左手断指如钩,直插罗彬咽喉——
苗荼突然扑上,将罗彬狠狠撞开!
“嗤啦!”
三枚断指擦着罗彬颈侧掠过,划开三道血线。苗荼右肩却被整个贯穿,指骨穿胸而出,带出大蓬温热鲜血。她闷哼一声,竟不退反进,双手死死箍住徐九曲手腕,指节暴凸,青筋如蚯蚓游走:“跑!带先生走!!”
徐九曲脖颈发出轴承卡死般的“咯咯”声,低头看向胸前透出的断指,又抬眼盯住苗荼,那双嵌着青铜齿轮的眼珠,竟滴下一滴赤红铁锈泪。
“……你认得我?”他喉中滚出金属摩擦音。
苗荼咳出一口混着铜腥的血沫,笑得惨烈:“认得……您当年教我扎纸马时,左耳后有颗痣……现在没了,被齿轮吃掉了。”
徐九曲浑身剧震,动作骤然凝滞。那两枚青铜齿轮的转动,第一次出现微不可察的迟滞。
就是此刻!
罗彬反手抽出贴身匕首,刀尖挑开苗荼染血的衣领——她锁骨下方,赫然烙着一枚半寸见方的朱砂印:三叠山形,山巅一弯残月。正是符术一脉最隐秘的“守陵人”印记!
“你是……第七代守陵人?”罗彬声音发紧。
苗荼喘息如风箱破漏,却用力点头:“……金井底下……有活物……不是尸……是……是当年埋进去的‘镇龙楔’……它醒了……”
话未尽,徐九曲猛然抬头,喉结咔嚓错位,整张脸皮如褪色旧画般簌簌剥落,露出底下青铜铸造的颅骨!眼窝中齿轮疯狂旋转,刮擦声刺耳欲聋。他右臂肌肉虬结暴胀,整条手臂化作青铜巨钳,挟着腥风,一把攥住苗荼咽喉!
“呃——!”
苗荼眼球暴突,舌头顶出唇外,却仍死死盯着罗彬,用尽最后气力,将一枚沾血的黄纸符塞进他掌心。那符纸背面,用炭笔潦草写着一行字:「楔动则脉崩,楔静则尸逆。楔在井底第三层,匣中匣,匣生齿。」
罗彬攥紧符纸,指节发白。
灰四爷尖叫着扑向徐九曲面门,利爪直掏那对青铜齿轮眼!徐九曲头颅猛偏,灰四爷爪尖只刮下一片铜绿,却见那剥落的人皮缝隙里,无数细如发丝的暗金丝线正急速游走,如活物般缠绕向苗荼四肢百骸——那是金井机括魂最恶毒的“蚀骨线”,一旦入体,三刻之内,血肉尽化齑粉,只剩一副金丝傀儡骨架!
“白纤!”罗彬厉喝。
白纤会意,十指翻飞,七张镇魂符瞬息成形,符纸边缘燃起幽蓝火苗。她并指如刀,割破自己左腕,鲜血泼洒于符面,蓝焰腾地窜高三尺,化作七道流火,呈北斗状钉入徐九曲周身七处大穴!
“咄!”
徐九曲身躯猛地一颤,青铜颅骨表面浮现出蛛网状裂痕。蚀骨金线顿滞,苗荼喉间压力稍松。
可就在此时,悬河方向传来一声悠长凄厉的号角声——并非人吹,而是某种巨大腔体震动发出的嗡鸣,仿佛沉睡千年的古兽终于睁开了第一只眼。
河面所有浮尸同时仰头,空洞眼窝齐刷刷转向山顶方向。
血月之下,那座曾巍峨矗立的符术道场,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坍缩。不是倒塌,而是……萎缩。殿宇梁柱如蜡般软化、塌陷、熔融,砖石瓦砾无声滑落,却未扬起半点尘埃,仿佛被一只无形巨口缓缓吸食。山体轮廓正变得模糊、扁平,如同一张被揉皱又摊开的旧纸。
“龙脉……在干涸。”白纤声音发颤。
罗彬望向山顶,血月光晕中,一道瘦削身影正疾奔而下——是徐彔。他衣衫褴褛,胸前挂着两枚玉符,每一步踏出,脚底都蒸腾起淡青色雾气,雾气中隐约浮现百鬼匍匐之相。可更骇人的是他身后拖曳的长长影子——那影子并非人形,而是由无数扭曲挣扎的阴神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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