本站最新域名:m.ikbook8.com
老域名即将停用！
三日后他在断藤丛中找到半截染血的唐装袖子——袖口绣着褪色的云纹，和此刻他身上这件一模一样。
原来那不是偶然。
是衔尾循着敕令残纹，咬住了父亲的“尾”。
而如今，它又咬住了自己的“尾”。
“所以它盯上我，不是因为我是罗彬。”罗彬声音干涩，“是因为我身上，有它咬过的第一口。”
灰四爷轻轻点头：“衔尾不记仇，只记‘咬痕’。它把你爹的‘尾’，缠在了你脚踝的疤上。你每走一步，那道疤就在渗血——不是真血，是命格的‘锈’。它闻着锈味，就认得你。”
徐彔脸色煞白：“那……黄莺？”
“黄莺？”灰四爷嗤笑一声，“小黄莺聪明，可她再聪明，也闻不到‘锈味’。她只是摸到了疤的位置，猜到那是你命里最深的‘旧伤’。她去三危山，不是去找罗彬，是去找‘伤口的源头’。”
白纤忽然抬手，指尖悬停在罗彬心口位置：“衔尾的‘咬痕’，从来不在皮肉上。它咬的是‘名’与‘实’的缝隙。罗彬这个名字，对你而言，是血亲；对衔尾而言，是坐标。黄莺若去了三危山，见到的不会是罗彬——”
“会是什么？”徐彔追问。
白纤收回手，一字一顿：“会是衔尾正在消化的，你父亲的‘尾’。”
罗彬猛地转身，快步走向床头柜，拉开抽屉——里面静静躺着一个褪色布包。他解开系绳，抖开布包，露出一枚铜铃。铃身斑驳，铃舌却锃亮如新，隐约可见内壁刻着细密小字：三危·山阴·壬寅年造。
这是父亲失踪前夜，亲手挂在他颈间的。
灰四爷望着铜铃，声音陡然低沉：“小罗子，你爹没死。”
“什么？”徐彔失声。
“他被衔尾咬住‘尾’，拖进了消化道，可他没被消化。”灰四爷爪子按在窗台上，留下四道浅浅月牙痕，“因为他把自己，锻成了‘铃舌’。”
罗彬手指抚过铃舌冰凉表面，忽然发力一拧——
“咔。”
一声脆响。
铃舌应声脱落，掌心摊开，赫然是一截寸许长的骨片。骨色惨白，却透着温润玉光，末端雕琢成细小铃舌形状，正面阴刻二字：守山。
背面，一行蝇头小楷：吾子若闻此声，勿寻吾骸，当斩衔尾之首，以骨为钉，钉其九窍。
罗彬指尖狠狠掐进掌心，血珠瞬间沁出，滴落在骨片上，竟被无声吸尽。窗外，远处浮龟山方向，夜色忽然翻涌起来，浓云如沸，隐隐透出底下一线幽暗红光——仿佛整座山，正缓缓睁开一只眼。
灰四爷浑身毛发炸起：“它……醒了？！”
白纤一步跨到窗边，素手结印，指尖燃起一簇幽蓝火苗：“衔尾被惊动了。它以为……你拿到了‘钉’。”
徐彔抄起桌上茶杯，手抖得厉害：“那现在怎么办？！”
罗彬将骨片紧紧攥在手中，血顺着指缝蜿蜒而下，滴在地板上，发出“滋”的轻响，腾起一缕焦黑青烟。他抬起头，目光穿过翻涌夜色，直刺浮龟山方向——那抹红光深处，仿佛有无数细小蛇影在云层下疯狂游走，扭曲，交缠，最终聚成一张模糊又宽大的脸。
宽大如面具，覆着橘红油亮毛发，眉骨之下，三角倒竖的赤瞳正缓缓睁开。
这一次，罗彬没有眨眼。
他迎着那双眼睛，缓缓抬起右手，将染血的骨片，抵在自己左眼下方。
皮肤接触骨片的刹那，一股灼痛直刺颅内——不是烧灼，是无数冰冷细针同时扎入神经末梢。视野骤然被撕裂，碎成千万片。每一片碎片里，都映出同一张脸：宽大，覆毛，缠蛇，赤瞳，还有那无法描摹、越看越忘的恐怖轮廓。
可这一次，罗彬记住了。
他记住了那张脸的“空”。
空不是虚无，是容器。
衔尾不是在吃人。
它在收集“被咬过”的容器，然后，用这些容器，拼凑出一个能容纳它全部存在的……“头”。
而李青袖，李云逸，冯家，甚至他父亲……全都是它挑中的“碎片”。
罗彬喉结滚动，血顺着下颌滴落，在木地板上溅开第三朵墨色花。
他低声说：“它在等我回去。”
徐彔脸色惨白：“回去？送死？”
“不。”罗彬放下手，左眼下方皮肤完好无损，唯有一道极淡血痕，如朱砂画就的契纹，“它等我，是等我亲手，把它拼完。”
灰四爷浑身毛发簌簌落下几根：“小罗子……你疯了？”
罗彬转身，走向门口，唐装衣摆划出一道沉静弧线。他拉开门，走廊灯光倾泻而入，照亮他半边侧脸，下颌线条绷得如刀锋般冷硬。
“衔尾的‘头’，必须由‘第一口’来钉。”
他顿了顿，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地：
“而我，就是它咬下的，第一口。”
门外，电梯“叮”一声轻响，门缓缓开启。罗彬迈步走入，身影被柔和灯光吞没的前一瞬，他微微侧头，目光掠过白纤，掠过徐彔，最后停在窗台——灰四爷仍蹲在那里，尾巴垂落，眼神复杂。
“告诉黄莺，”罗彬说，“三危山的路，我替她铺好了。”
电梯门合拢。
徐彔冲到门口，徒劳拍打金属门板：“罗彬！你他妈给老子回来！”
白纤静静看着电梯数字跳动：12…11…10…
灰四爷忽然跃下窗台，一溜烟蹿到徐彔脚边，仰头龇牙：“小徐子，别嚎了。你嚎得再响，也盖不过衔尾肚子里，你罗先生他爹……正在敲的那口钟。”
徐彔动作僵住。
白纤弯腰，拾起地上罗彬滴落的三滴血。血珠在她掌心并未凝固，反而缓缓旋转，最终融成一枚赤红小痣，静静伏在她虎口。
她抬头，望向窗外翻涌的夜色，轻声道：“衔尾醒了，山神庙的乌血藤，该结果了。”
远处，浮龟山巅，那抹幽暗红光骤然暴涨，如一颗猩红心脏，在浓云深处，开始搏动。
咚。
咚。
咚。
\/阅|读|模|式|内|容|加|载|不|完|整|，退出可阅读完整内容|点|击|屏|幕|中|间可|退|出|阅-读|模|式|.
『加入书签，方便阅读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