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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柜山某处山洞中。

    桌椅显得很粗糙，不过结构牢固。

    地面有用树皮，厚草，藤条编织而成的毯子，表面覆盖了兽皮。

    一群面貌畸形古怪的人，坐在那些毯子上，他们无一例外，视线都瞄着另一侧，是山洞出口的位置。

    出口很小，阳光照射在那里，就像是一个白圈儿，旁边还有一人，稍稍猫着腰，是在看外边儿。

    “他疯疯癫癫，这笑声太大，情绪像是很高兴。嗯，不是很，是在狂喜。”

    “他应该不会继续找我了。”

    “缠绕在他身上那件不是好事......

    胡杏的指尖在罐壁内无声抠划，指甲崩裂，血丝混着陈年污垢糊成暗红泥痂。她不敢抬眼，可那股寒意却顺着脊椎爬上来，像无数细小的冰针扎进骨髓——方才那一瞬，她分明听见了灰四爷的吱吱声，就在山隙入口外！不是幻听，不是残响，是活生生的、带着怒气与焦灼的鼠鸣！灰四爷没死！它还活着！它甚至……跟在罗彬身边！

    可这念头刚起，胡杏喉头猛地一紧，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气管。她下意识想咳，却硬生生咬破舌尖，血腥味在嘴里炸开，才把那声哽咽压回腹中。不能咳，不能喘重，更不能让上官星月察觉分毫异样。她缩在罐底，蜷成一团，指甲继续刮擦陶壁，发出极轻的“嚓、嚓”声，如同棺材里尸虫啃噬朽木。她得稳住，得装得比昨日更死寂、更麻木。可心里那点火苗，却噼啪燃了起来，烧得她五脏六腑都在抽搐——罗彬没死！他来了！他真的来了萨乌山！他竟真敢来！

    上官星月站在戴志雄身侧半步之后，素白指尖正轻轻拂过瓦罐边缘一道细微裂痕，动作温柔得像在抚平一张旧画。她没看胡杏，目光却似能穿透陶壁，落在这具残躯每一寸绷紧的肌理上。“师尊，山隙幽深，阴气聚而不散，寻常人入内，未及百步便心悸神昏。”她声音清越，却压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，“胡杏久居柜山地牢，阴气浸骨，又经尸丹反复淬炼，魂魄早已不惧阴蚀。她若引路，我们可避过守山老仙儿耳目，直抵‘鼓面’腹心。”

    戴志雄颔首，将一枚尸丹抛向空中，那丹丸滴溜溜旋转，表面浮起一层青灰雾气，竟映出山隙内蜿蜒曲折的岩壁轮廓。“果然，此隙如蛇腹，盘绕而上，直通鼓面穴眼下方三丈——正是当年胡家先祖埋设‘镇鼓钉’之处。”他笑意渐深，眼底却无半分暖意，“零零当年，就是在那里，亲手拔出了第一枚钉。”

    胡杏浑身一颤，指甲“咔”地一声断在陶壁里。镇鼓钉！她当然记得！那是胡家太爷们用七十二根童男童女指骨熬炼成的镇物，钉入鼓面穴眼，为的是锁住萨乌山过于旺盛的阴阳之气，免得山精野怪吸食过盛，反噬人命。可后来……后来白巍来了，说那钉子阻了仙家升迁之机，更坏了“神人击鼓”的天象格局，硬是逼着胡家几个老太爷当夜拔钉！钉子拔出时，整座萨乌山都震了三震，鼓面穴眼喷出黑血三日不绝……而胡杏，那时就跪在穴眼旁，亲眼看着白巍将最后一枚钉子碾成齑粉，混着黑血，喂给了当时尚在襁褓中的闫囡！

    原来……原来闫囡身上，早就染了镇鼓钉的怨煞！难怪灰四爷如此暴怒！难怪它说“替代就是替代”！那不是寻常的烟魂寄附，那是以童骨钉煞为基、以黑血为引的恶契！闫囡根本不是什么替身，她是胡杏被剜去的命格碎片，是白巍亲手种下的、一枚随时会爆开的毒瘤！

    胡杏猛地抬头，罐口边缘擦过她额角，顿时皮开肉绽。她不管不顾，只死死盯住上官星月背影——那纤细脖颈，那束得一丝不苟的墨色发髻，那袖口露出的一截苍白手腕。她忽然明白了上官星月为何留她不死。不是仁慈，不是算计，而是……她在等一个时机！等胡杏亲眼看见闫囡被推上祭坛，等胡杏亲耳听见白巍的阴谋被拆穿，等胡杏在极致的绝望与愤怒中，魂魄彻底撕裂，再由上官星月亲手将其余烬收拢，炼成最纯粹的引路阴火！这女人要的，从来不是胡杏的命，而是胡杏这二十三年积攒下来的、足以焚尽萨乌山的恨意本身！

    “星月。”戴志雄忽而开口，语气平淡无波，“你近来，眉心总有一道细纹。”

    上官星月垂眸，右手食指极轻地按了按左眉尾，那里果然有一道几乎看不见的浅痕，像一道未愈的旧伤。“师尊明察。近日养尸，偶有阴气反冲，扰了神思。”

    “哦？”戴志雄唇角微扬，竟抬起手，用拇指指腹缓缓摩挲过她眉尾那道细纹。动作亲昵得近乎狎昵，可胡杏在罐中看得分明——戴志雄的拇指上，赫然戴着一枚黑玉扳指，玉质幽沉，内里似有无数细小黑点缓缓游动，正是地宫至宝“噬魂珏”！那扳指触到上官星月皮肤的刹那，她睫毛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，呼吸微滞，随即又恢复如常，甚至微微仰起脸，任由那冰冷玉石贴着肌肤滑过。“多谢师尊关怀。弟子……无碍。”

    胡杏胃里翻江倒海，一股腥甜直冲喉咙。她死死咬住自己残缺的舌尖，血珠顺着嘴角蜿蜒而下，在陶罐内壁拖出一道刺目的红线。原来如此！上官星月早被戴志雄下了禁制！噬魂珏不单能控尸，更能蚀魂！那枚扳指每一次触碰，都在悄然蚕食她神魂中属于“上官星月”的部分，将她一点一点，锻造成戴志雄手中最锋利、最听话的刀！什么善尸丹，什么玉石脑丹，都是幌子！真正要炼的，从来都是眼前这个活生生的人！她才是戴志雄真正的“零零”！而胡杏，不过是一块磨刀石，一块用来试刀锋利与否的、肮脏的破布！

    “师尊！”远处忽然传来一声急促禀报，一名地宫弟子快步奔来，额角带汗，“山隙入口……发现异状！硫磺泉旁，有……有鼠尿！还有……还有回音咒的残迹！”

    戴志雄神色未变，只是把玩尸丹的手顿了一瞬。上官星月却倏然转身，素白衣袖在风中划出一道冷冽弧线，目光如电射向山隙方向：“鼠尿？什么鼠？”

    “属下……属下未曾见其形，只闻其声，吱吱如裂帛，且尿液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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