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黑影猛地窜出,再度擒住罗杉的喉咙,直接将其举在半空!
不过这一次,它并不是死死箍死脖子,刚好限制住,不会使人窒息,只是身子悬起,双腿无法沾地发力,双臂也只能拼命摆动。
罗杉红着眼,眼中并不是贪婪,而是……倔强?
这种情绪,像极了从小在温室里,衣来伸手,饭来张口的公子哥儿,什么都能轻易得到,如果父母不给,就会歇斯底里,迫使人不得不妥协!
罗彬重重吐了口浊气,才明白,前一刻分析是错的。
罗杉没有装,这就......
罗彬屏住呼吸,指尖在灌木叶脉上轻轻一划,几道极细的血线渗出,随即便被蛊虫吸吮殆尽。他闭目凝神,耳廓微动——不是听风,而是听地气流转的断续节奏。萨乌山的地脉素来躁而不稳,可此刻,脚下三尺之下,竟有七处节点同时泛起淤滞感,像七根烧红的铁针扎进山骨里,刺得整片林子都在无声抽搐。
他猛地睁眼。
不是幻觉。
是有人在钉“镇山七煞钉”。
此术非柜山正统,亦非萨乌山本门所传,而是地宫禁术《阴枢九章》中第七章“锁龙诀”的变种——以活人精魄为引,借尸丹催发地煞反噬,强行压制山灵意志,为后续掘脉取髓铺路!罗彬脊背一凉,喉结滚动了一下。戴志雄手上四枚尸丹,原以为只是战利品、药引子,却没料到,竟是开山钥匙!
难怪灰四爷迟迟不来。
它若真嗅到这股地气异动,绝不会犹豫,只会拼死往回赶——可它现在没来,只有一个解释:它被截住了。
不是被拦,是被拖住了。
罗彬舌尖抵住上颚,默念三遍《五仙归位咒》,指尖掐出青痕。他不敢贸然出声召引,更不敢燃香焚符——此处离黄姥姥洞口不过半里,香火气会惊动她,而那三个老妪背后……罗彬眼神一沉,瞳孔深处掠过一抹幽蓝,那是他体内尚未完全炼化的狐火余烬。白爷爷当年五仙出马,真正压阵的是那只双尾狐,而非他自己。狐火未熄,魂契尚存,只是他一直压着不用,怕惹来内五行追索。可如今,山隙已破,地宫已入,白爷爷失踪,罗彬再无退路。
他缓缓从腰间解下一只褪色的粗布小袋,倒出三粒黑褐色药丸,指甲一碾,粉末簌簌落于掌心。这不是蛊,是“噤声散”,专克仙家耳窍,亦可蒙蔽阴神感知。他将粉末抹于耳后、颈侧、眉心三点,又撕下衣角一角,蘸了唾液,在掌心画了个倒悬的“卍”字——此非佛印,乃萨乌山古巫遗刻,意为“逆听、反观、自缚其灵”,是当年白爷爷教他防备阴神窥探的保命手段。
做完这些,他才悄然拨开灌木,伏低身子,如一道影子滑向山隙出口方向。
刚至仙家楼外十步,一股浓烈腥气扑面而来。
不是狼骚,不是鼠臊,是腐肉混着陈年朱砂的甜腻味。
罗彬骤然停步,伏在一块卧牛石后,抬眼望去——
仙家楼那扇歪斜的木门,不知何时被人用四枚铜钱钉死在门框上,铜钱边缘浸着暗红血渍,呈北斗七星之缺位排列。门缝底下,正缓缓渗出灰白色絮状物,像极了发霉的棉絮,却在触到地面青苔的瞬间,发出极轻微的“滋啦”声,青苔随即枯黑蜷缩。
这是“灰瘴”。
专蚀阳气、乱心神、断因果线的阴瘴,只有地宫最老一批守陵人,才懂如何以尸丹为引,催动棺底百年尸油蒸腾而出。罗彬心头一震——戴志雄带的人里,竟有守陵人?那群六术方士分明都是年轻面孔,连戴祠都只三十出头,哪来的守陵老人?
除非……有人藏在暗处,一直没露面。
他眯起眼,目光扫过门楣上方——那里本该挂一块褪色的“仙家赐福”木匾,如今只剩半截残木,横在梁上,断裂处毛糙不齐,像是被什么巨力硬生生扯断的。可更令他心口发紧的是,那半截木匾背面,竟用炭笔歪歪扭扭写着四个字:“杏儿救我”。
字迹稚嫩,墨色新鲜,绝不超过半个时辰。
罗彬呼吸一顿。
胡杏写的。
可胡杏已被戴志雄挟持,双手双脚俱废,连爬行都靠灰四爷驮着,她哪来的力气写字?又哪来的炭笔?更关键的是——她怎么知道这儿有仙家楼?又怎么知道他会从这里出来?
除非……她早就算准了。
罗彬太阳穴突突直跳,脑中闪过胡杏被灰四爷叼走前,最后看他那一眼。那时她嘴唇翕动,没发出声音,可他看懂了唇形——不是求救,是警告:“别信星月。”
上官星月……
他喉结一滚,忽然想起一事:白爷爷五仙出马那日,真正最先抵达萨乌山脚的,并非胡杏,而是上官星月。她一身素白衣裙,提着个青布包袱,站在山口老松树下,静静望着他们一行人走近,脸上没有一丝意外,甚至微微颔首,仿佛等了很久。
当时罗彬只当她是袁印信派来“接应”的弟子,毕竟袁印信与白爷爷早年有过旧交。可如今想来,她出现在那个时间、那个地点,太过精准,像一根早已埋好的引线。
罗彬慢慢摸向腰后——那里插着一把短刀,刀鞘是干枯的蛇皮缠就,刀柄末端嵌着一枚小小的、几乎磨平的“罗”字铜印。这是他父亲留下的唯一遗物,也是他真正姓氏的凭证。他从未对人提起,连胡杏都不知。可就在昨夜,他昏迷初醒时,曾见上官星月站在床边,手指极轻地拂过刀鞘,指尖停在那枚铜印上,停留了足足三息。
她认得这个印。
罗彬指尖缓缓收紧,指节泛白。
山风忽起,卷起地上几片枯叶,打着旋儿扑向仙家楼。就在最后一片叶子即将贴上门板的刹那,门缝里那灰白色絮状物猛地一涌,如活物般将叶子裹住,瞬间吞噬。叶子连一丝声响都没发出,便化作一缕青烟,消散于风中。
罗彬瞳孔骤缩。
这不是灰瘴。
是“吞音瘴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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