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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官星月又摇了摇头。
“骗人者,人恒骗之,杀人者,人恒杀之,罗杉要杀我,我清楚缘由,我将弥补。”
“我要骗你,我要毁了你,是因为你要毁了我,这,无法弥补,因为你让我不开心,你,就和我第一个师尊一样。”
“你们都是骗子,让我觉得,我的命数中,只有被骗,只有被当做……棋子。”
“我一直都知道,你给我的是什么。”
“你知道,神明吃丹的时候,有多陶醉吗?”
上官星月轻轻凑到戴志雄面前更近,声音更轻:“神明沉浸......
那个位置,正是罗杉藏身的树洞!
戴志雄没动,可他身后一个弟子却下意识抬手去摸腰间短刀——刀鞘刚离胯骨半寸,戴志雄头也不回,左手往后一挥,五指如钩,精准扣住那弟子手腕!咔嚓一声脆响,腕骨应声错位,弟子连哼都没敢哼出,只浑身剧颤,冷汗瞬间浸透后背。
“嘘……”戴志雄唇间溢出气音,轻得像蛇信子舔过枯叶。
他缓缓蹲下,鼻尖几乎贴地,瞳孔缩成针尖大小。土腥、腐叶、松脂味之下,混着一丝极淡极淡的……铁锈气。不是血,是旧刃久未擦拭、在湿气里悄然沁出的锈。这气味别人闻不出,可戴志雄服过三炉“通幽丹”,嗅觉早已凌驾常人十倍以上。他曾在浮龟山断崖边,凭这味道辨出埋在三尺深土下的断剑残片。
而此刻,这味道,就从树洞口那一圈微不可察的苔藓缝隙里,丝丝缕缕渗出来。
戴志雄没起身,右手却已按在地面。指尖轻叩三下,笃、笃、笃——声音沉闷,却震得树根旁几只蛰伏的蟋蟀齐齐僵直,而后爆裂成灰。这是“叩地听魂”的起手式,借地脉反震,探活物气息。寻常人若被此法锁住,心口会骤然发闷,喉头涌血,内脏如遭重锤擂击。
树洞内,罗杉依旧不动。
可就在第三声叩响落定的刹那,他左眼瞳孔深处,一道细如游丝的黑线倏然一闪!快得如同错觉,却真实存在——那是他体内蛰伏多年的“影蛊”被惊扰后的本能反应。影蛊非虫非鬼,乃巫女一脉失传古法所炼,寄于血脉,食主之静默为生,越静,它越强;一旦主心动念,它便如沸水泼雪,顷刻溃散。
罗杉不敢动,不敢想,甚至不敢回忆自己是谁。
他只死死盯着树洞深处——那里本该是粗糙树皮与朽木,此刻却映出一点微光。光很淡,是月光?可天上分明无月。是磷火?可磷火飘忽不定。那光是凝固的,像一枚钉在黑暗里的银钉。
光,来自洞壁某处细微的凹陷。
罗杉认得那凹陷。三年前,他第一次躲进这里,曾用指甲狠狠抠过,留下三道平行刮痕。而此刻,那三道痕的尽头,正渗出一点湿润的、暗红色的黏液——不是血,比血稠,泛着极淡的紫晕,散发出若有似无的甜腥,像熟透烂掉的桑葚。
尸涎。
只有被尸气浸染超过七日、又遭阴藤缠绕过的活物,伤口才会渗这种东西。
罗杉的指甲,三年前就烂没了。他记得。
所以这尸涎,不是他的。
是刚才经过的那些人留下的?不,他们身上只有汗臭与药渣气。是戴志雄?更不可能——他周身干爽如新,连衣角都未沾半点露水。
那就只剩一种可能——这树洞,早就被人“养”过了。用尸气、阴藤、还有……某种活物的恐惧,日复一日浇灌,把它变成一个会呼吸的陷阱。而那点银光,是陷阱的“眼”。
戴志雄终于站起身。他没看树洞,反而仰头望向树冠。高处枝桠交错,在浓云下剪出狰狞轮廓。他忽然抬手,从袖中抖出三枚铜钱,拇指一弹,叮铃铃飞上半空——铜钱并未下坠,而是悬停着,边缘泛起青灰光晕,缓缓旋转,将树冠下方三丈方圆尽数笼入一片混沌光影。
“星月……”戴志雄终于开口,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朽木,“你若在此,就别怪师兄……破了这‘息壤局’。”
息壤局?
罗杉脑中轰然一震。这不是巫女一脉的术?传说中以活人精血为引,取初生婴儿脐带埋于九尺黄土,再覆以萨乌山特有息壤,七七四十九日不晒阳、不沾雨,方能成局。局成,则百步之内,活物心跳如鼓,呼吸似雷,连思绪起伏都会震得泥土嗡鸣——唯有一物例外:死人。
可罗杉是活的。
他全身血液霎时冻住。
戴志雄不是在找上官星月。他在逼罗杉现身。用巫女一脉最阴毒的局,来对付一个……本不该知晓此局的“外人”。
“师兄……”树洞右侧十步外,一个年轻弟子忽然踉跄一步,脸色惨白如纸,捂着胸口跪倒在地,“心口……好烫……”
话音未落,他猛地张嘴,喷出一口黑血!血落地即燃,腾起幽蓝火苗,烧得枯草嗤嗤作响,却无半点热气,反将周围温度骤降数度!其余弟子大骇,纷纷后退,有人伸手去扶,指尖刚触到那弟子后颈,立刻发出凄厉惨叫——他整条小臂皮肤竟如蜡般融化,露出底下森森白骨!
“退!”戴志雄暴喝,袖袍猛卷,一股阴风扫过,蓝火瞬灭。他目光如电,终于真正钉在树洞方向,“不是星月……是饵!”
饵?
罗杉心头警铃狂震。戴志雄发现了什么?是尸涎?是银光?还是……自己压抑到极致、却仍被“息壤局”反噬出的一丝心跳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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