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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色寂寥如水，罗彬在狂奔！
尚琉璃则面色紧绷，一直跟着罗彬。
因为灰四爷的存在，尚琉璃很快就只能瞧见罗彬的背影了。
罗彬越跑越快，身上还在发冷，鸡皮疙瘩还在不停地往下掉！
从院子里出来时，尚琉璃就三言两语解释了事情经过。
顾伊人去了村尾水潭。
开始尚琉璃只是觉得，顾伊人是因为某种压力，又看到了“不存在”的东西，并不觉得顾伊人是见鬼。
长期接触下来，尚琉璃发现，顾伊人除了被人算计之外，还有一定的问题，譬如......
黄腰没答话，只把背上罐子轻轻放下，罐口朝向闫囡的脸。
罐中那颗头，眼珠浑浊泛黄，舌尖耷拉在外，一寸寸往外伸，像条湿滑的蛇，又像某种活物在试探空气。它动一下，闫囡喉头便痉挛一次，胸口起伏微弱得几乎停顿。
“你……不是山里人。”黄腰终于开口，声音嘶哑如砂纸磨石，却奇异地带着一丝悲悯，“你连灰仙都认不出，更不识鼓音——白巍教过你三声鼓、七步走、九叩首，可你连第一叩都没学会。”
闫囡眼皮颤了颤，想抬手，手指只抽动了一下，指甲缝里渗出血丝，混着地上的灰。
黄腰蹲下身，枯瘦的手指拨开她额前碎发，指尖拂过眉心时，闫囡猛地睁大眼——那不是触感，是记忆被撬开一道缝：白巍教她画符时，也是这样碰她的眉心，说“符从心起，心不动，符不生”。
“白爷爷……”她气若游丝，“他……回不来了？”
黄腰没点头，也没摇头。它只是伸手，将那罐中人头缓缓捧出，托在掌心。人头双目骤然翻白，瞳孔裂开两道竖线，如蛇信吐纳。一股腥甜气息弥漫开来，不是血味，也不是腐味，而是陈年干枣混着冷雨的味道——萨乌山最老的藏经阁顶层，每逢阴雨天就飘出来的那种气味。
闫囡瞳孔骤缩。
她认得这味道。
白巍最后一次教她辨香，就是在那藏经阁顶层。他说：“闻到这味儿，别回头，别应声，闭眼数到七，再睁眼，若还见光，便是活路。”
可她没数。
她看见了光。
就在戴志雄踏出大观门槛那一刻，阳光正斜劈在青石阶上，亮得刺眼，像一把烧红的刀。她以为那是吉兆，是白巍回来的征兆。她迎上去，笑着喊了声“白爷爷”。
然后，光就熄了。
黄腰忽然将人头倒扣在闫囡额头，罐底压住她鼻梁，发出“咔”一声轻响，似骨节归位。
闫囡浑身剧震，脊背弓起如虾，脖颈青筋暴起，可喉咙里却发不出半点声音。她眼角迸出血丝，视野边缘开始浮出细密黑点，像霉斑在纸上蔓延。
黄腰低声道：“不是你不该来，是你不该活在这时候。”
话音未落，它指尖突然掐进闫囡耳后软肉，猛地一剜！
没有血。
只有一缕极淡的青烟被揪了出来，细若蛛丝，却盘旋不散，末端微微卷曲，形似一朵未绽的莲苞。
黄腰盯着那青烟，眼神第一次变了——不再是悲悯，也不是冷漠，而是一种近乎敬畏的凝重。
它迅速撕下袍角一角，裹住青烟，塞进自己左耳耳洞。那耳洞本是空的，此刻却像活物般收缩，将布片吞没。
闫囡身体一松，瘫软下去，呼吸却比刚才略稳了些，胸膛微微起伏，竟未断气。
黄腰站起身，望向山顶方向。
那里，鼓声早已停歇，可山风忽起，卷着几片枯叶打旋，叶脉上竟渗出暗红，仿佛刚从谁腕口割下的血痕。
它喃喃：“青莲未绽，命灯未灭……白巍没死透。”
随即它转身，拖着拐杖往山下走，步履缓慢，每一步落下，地面都浮起一粒细小金砂，在日光下闪得极快，转瞬即逝。那不是沙，是符灰——先天算失传百年的“照命砂”，专照将死未死之魂，不显形，不入册，只在金砂落地时，映出一瞬真名。
黄腰走了七步。
第八步未落，它忽然停住，侧耳。
远处，九山七十二洞的方向，传来一声埙音。
极短，只一颤，却像冰锥凿穿云层。
黄腰肩膀一僵，缓缓扭头，望向山脚。
埙音起处，正是罗彬三人离去的方向。
它沉默良久，终于抬手，将背上空罐取下，反扣于地。罐底朝天，内壁刻着三道歪斜刻痕——不是符，是字：白、巍、归。
刻痕边缘泛着新鲜木茬，显然刚刻不久。
“他听见了。”黄腰对着空罐低语，“他知道你在等。”
说完，它一脚踩碎罐底。
木屑纷飞中，一只灰扑扑的鼠尾从裂缝中弹出，又倏然缩回，钻入地缝，消失不见。
山风更急了。
大观门口那只扁平鼠皮，忽然微微鼓起一角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翻身。
……
山脚，罗彬脚步一顿。
上官星月也停下，望向他：“怎么了？”
罗彬没答，只抬起右手，拇指与食指缓缓捻动，似在感受什么。
灰四爷立刻从他肩头跳下，鼻子贴地猛嗅，吱吱声压得极低：“不对劲……有股味儿，像干枣泡冷雨，又像……又像旧书页糊在棺材板上。”
罗杉脸色发白：“我……我也闻到了。”
罗彬目光沉静，看向方才埙音来处。
他没吹埙。
可那声音，分明是他惯用的调子——《引魂引》第三叠，专为勾回游丝残魄所作。他从未教过任何人，连灰四爷都只听过两次，且每次都在极静深夜，连虫鸣都止。
“有人在学。”罗彬开口，声音很轻，“学得很像，但缺了火候。”
上官星月眸光一闪：“白纤真人？”
“不是她。”罗彬摇头，“她懂雷法，不懂引魂。”
灰四爷突然炸毛，鼠爪急刨地面：“小罗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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