本站最新域名:m.ikbook8.com
老域名即将停用!
p; 罗彬收回手,从怀中取出个青瓷小瓶,倒出三粒赤红丹丸,捏开罗杉牙关,尽数塞入。丹丸入口即化,罗杉灰白脸色稍缓,喉结滚动,吞咽了一下。
“这是……”张韵灵哑声问。
“续命丹。”罗彬站起身,目光扫过她那只义眼,“你这只眼睛,什么时候换的?”
张韵灵怔住,下意识摸向右眼:“……出来后第三个月。爷爷找的老匠人,说……说能复原七分神采。”
罗彬点点头,忽而转向灰四爷:“去,把张老爷子请来。就说——罗杉的魂,被柜山‘认’回来了。”
灰四爷愣了愣,鼠眼瞪圆:“哎哟?小罗子你疯啦?那老头要是知道小杉子魂都快被啃光了,还不当场厥过去?”
“所以要快。”罗彬声音毫无波澜,“他若不信,就让他摸罗杉的左手脉。阴脉已断,阳脉将绝,唯有一线生机吊在‘魂脐’上——这脉象,他行医四十年,该认得。”
灰四爷吱吱两声,一溜烟窜出门去。
罗彬转身,从张韵灵床头取过一把桃木梳——梳齿上还缠着几根乌黑长发。他扯下一根,指尖捻断,将断发置于掌心,默念三遍“罗杉”真名,忽地合掌一搓。
“嗤”。
一缕青烟腾起,烟中竟显出半截模糊影像:无头将军山轮廓,山脚裂开一道缝隙,缝隙深处,无数灰白“手指”正蠕动着,向上攀爬,指尖滴落粘稠黑液,液滴落地,便“滋”一声蚀出个小坑,坑中随即钻出更多细小的、带鳞的节肢……
影像一闪即逝。
罗彬掌心被烫出个焦黑小点,他面不改色,将桃木梳放回原处,目光却落在张韵灵脚边——她那条瘸腿的裤管下,隐约露出一截缠着黑布的脚踝。布条边缘,渗出极淡的、与罗杉腕上同源的青灰色。
他什么都没说,只将窗扇推开一条缝。
夜风灌入,吹得桌上烛火狂摇。
窗外,无头将军山沉默矗立,月光下,山体轮廓竟似微微起伏,如同……正在呼吸。
张白胶几乎是撞进来的。
老人额角全是汗,手里紧紧攥着个褪色红布包,进门就扑到床前,枯瘦手指颤抖着搭上罗杉手腕。只一息,他脸色由红转青,再由青转灰,喉结上下滚动,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。
“张老。”罗彬声音很轻,“您当年给罗杉看过相,说他‘命带双魄,一主生,一主刑’。如今,主生的魄,正被柜山‘养’着。您说,这算不算……认祖归宗?”
张白胶猛地抬头,浑浊老眼中第一次迸出锐利光芒,死死盯住罗彬:“你……你怎知‘双魄’之说?那话……我从未对第二人讲过!”
罗彬没回答,只抬手,指向张韵灵脚踝:“您孙女的腿,当年断在柜山,还是断在……回来之后?”
张白胶身体一晃,扶住床柱才没倒下。他喉头哽咽,许久,才嘶声道:“……回来后第七天。夜里,她喊疼,我掀开被子……小腿肚上,长出了三片……灰白鳞。”
屋内死寂。
烛火“啪”地爆了个灯花。
灰四爷不知何时又钻了回来,蹲在罗彬肩头,小爪子指着张韵灵义眼:“小罗子,快看!她那只假眼……在流血!”
果然,张韵灵右眼角缓缓沁出一滴暗红血珠,沿着颧骨滑落,砸在床单上,洇开一朵妖异小花。
罗彬忽然伸手,不是去擦血,而是精准捏住张韵灵右耳后方一块皮肤,指尖发力,一掀——
皮下,竟嵌着一枚黄豆大小的、半透明的卵!卵壳薄如蝉翼,内里液体浑浊,隐约可见一抹青灰影子,正随着张韵灵心跳,微微搏动。
张白胶倒抽一口冷气:“地脉……寄卵?!”
“不是寄卵。”罗彬指尖一弹,卵壳“啵”地裂开,里面那团青灰影子倏然化作青烟,却被他早备好的一张黄符牢牢吸住。符纸瞬间焦黑卷曲,符灰簌簌落下,聚成三个歪斜小字:**小杉子**。
“是饵。”罗彬将符灰小心收进瓷瓶,“柜山在等罗杉回来。等他魂魄最弱时,用最亲的人做引,把他的‘主生魄’,连根拔走,种进山腹。”
张韵灵终于崩溃,捂脸痛哭:“是我……是我害了小杉……我早该……早该把这只眼睛挖掉的……”
“晚了。”罗彬收好瓷瓶,目光扫过她脚踝,“你挖掉眼睛,它就钻进骨头里。你砍掉腿,它就顺着血往上爬。除非……”
他顿了顿,望向窗外那座起伏的山影。
“除非,把整座山,连根拔起。”
张白胶浑身一震,踉跄后退两步,撞翻了凳子,却浑然不觉。他死死盯着罗彬,嘴唇翕动,终于,用尽全身力气,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:
“……司刑。”
罗彬没否认。
他解下腰间皮囊,倾出三枚青铜铃铛——铃身刻满倒刺,铃舌却是三截森白指骨。他将铃铛系在罗杉三处脉门:腕、踝、颈侧。铃铛一系上,罗杉眉心那点青黑水泡,竟以肉眼可见速度,缓缓退去。
“这铃……”张白胶声音嘶哑,“是……罗酆的‘刑骨铃’?”
“嗯。”罗彬点头,“罗酆当年,用这铃,镇过柜山十七处阴穴。铃响一声,山颤一分。”
他俯身,从罗杉枕下抽出一本破旧线装册子——封面无字,边角磨损得露出絮状纸纤维。翻开第一页,墨迹淋漓,写着八个大字:**山有刑,地有律,魂有纲,魄有常**。
张白胶看到这字,膝盖一软,竟真的跪了下去,额头重重磕在青砖地上:“老朽……张白胶……叩见司刑大人!”
罗彬没扶他。
只将册子翻至中间某页,那里用朱砂画着一幅山形图,图上密密麻麻标注着数十个红点,每个红点旁,都写着一个名字——罗彬,罗杉,张韵灵,张白胶……甚至还有顾娅的名字,只是被一道粗黑墨线狠狠划掉。
而在图最下方,一行小字力透纸背:
**若山醒,刑启。若铃鸣,地崩。若人归,魂葬。**
罗彬指尖抚过那行字,声音低得像耳语,却字字如锤,砸在死寂的空气里:
“张老,您教过罗杉一句老话——‘柜山无头,刑官无心’。今天,我就用这无心之刑……”
他抬眼,目光穿透窗棂,钉在那座无声起伏的山上。
“……判它,永世,不得抬头。”
\/阅|读|模|式|内|容|加|载|不|完|整|,退出可阅读完整内容|点|击|屏|幕|中|间可|退|出|阅-读|模|式|.
『加入书签,方便阅读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