本站最新域名:m.ikbook8.com
老域名即将停用!
心,“烬归位,魄自溃。”
银灰沾肤即没。
“罗杉”的身体剧烈抽搐起来,皮肤下似有无数蚯蚓在疯狂拱动,喉间嗬嗬声陡然拔高,变成凄厉尖啸!那层灰白尸膜寸寸龟裂,蛛网般蔓延至脖颈、手腕,所过之处,皮肤迅速灰败、干瘪,如同曝晒百年的陈皮。
“不——!!”
尖啸戛然而止。
“罗杉”的头猛地向后一仰,脖颈弯出不可能的弧度,整个人如断线木偶般瘫软下去。再无挣扎,再无异响,只有胸膛微弱起伏,像一具被抽去筋骨的皮囊。
罗酆松开手,踉跄退后半步,喉结上下滚动,却一个字也说不出。
顾娅扑到张韵灵身边,颤抖着去探她鼻息——微弱,却绵长;又去摸她额头——温热,不再冰凉。她猛地抬头,眼中泪珠终于滚落:“她……她活了?”
“魂回来了七分。”罗彬收起木匣,从怀中另取出一叠黄纸,指尖燃起豆大蓝焰,纸灰簌簌落下,被他拂向张韵灵额前。灰烬悬浮,竟凝成一道细小的符影,在她囟门上方缓缓旋转,“剩下三分,得等她自己醒。”
他站起身,目光扫过罗酆惨白的脸,扫过顾娅含泪的眼睛,最后落在那具瘫软的躯体上。
“爸,妈,你们先带张韵灵进屋。她醒了,会疼,会哭,会问小杉在哪……你们照实说。”
罗酆嘴唇翕动,终究只是沉重地点了下头,弯腰抱起张韵灵。顾娅紧跟其后,临进门时,回头深深看了罗彬一眼,那眼神复杂难言,有劫后余生的虚脱,有失而复得的狂喜,更有一种沉甸甸的、几乎要将人压垮的钝痛。
院中只剩罗彬与罗酆。
罗酆没走,他盯着地上那具躯体,良久,才沙哑开口:“……他还能醒吗?”
“能。”罗彬点头,“寄魄离体,残魂便无束缚。只要这具身子没烂透,他就能慢慢爬回来。”
“多久?”
“少则七日,多则……三个月。”罗彬望着院角那丛被踩倒的野蔷薇,花瓣零落,茎秆却依旧挺立,“可爸,你得想清楚——等他醒来,还是那个小杉吗?”
罗酆沉默。他弯腰,拾起地上那柄被崩飞的刀,刀身寒光凛冽,映出他沟壑纵横的脸。他用拇指缓缓拭过刀刃,动作极轻,像在擦拭一件易碎的瓷器。
“我罗酆的儿子,”他声音低沉,却如磐石坠地,“只要还喘着气,只要还叫我一声爸……他就永远是小杉。”
罗彬没再说话。他转身,走向院墙边那株老槐树。树皮皲裂,树洞幽深,他伸手探入,指尖触到一块冰冷坚硬的石头。他抠出石头,拂去浮土——下面竟是一方半埋的青砖,砖面刻着模糊的“罗”字,已被风雨蚀得只剩轮廓。
他蹲下身,指尖抚过那道残痕,指腹传来粗粝的触感。这砖,是他十二岁那年,亲手砌进墙根的。那时罗杉才六岁,踮着脚,用泥巴在他砌好的砖上画了一只歪歪扭扭的鸟。
“大哥。”
身后传来微弱的声音。
罗彬回头。
“罗杉”不知何时已侧过脸,眼睛半睁,瞳孔浑浊,却努力聚焦在他脸上。嘴唇干裂,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砾摩擦:“……你……咳咳……你替我……喊她一声……小灵姐……”
话音未落,他眼皮重重一阖,呼吸再次变得绵长而微弱。
罗彬喉结微动,最终只是轻轻“嗯”了一声。
他站起身,拍净手上的浮土,目光越过院墙,望向远处山坡——那里,灰四爷正领着一群山鼠,围着那个幽深的洞口忙碌。洞口边缘,山药藤被掘开,露出下方漆黑的泥土,泥土上,零星散落着几片暗褐色的碎布,像是从什么旧衣上撕下来的。
罗彬缓步走过去,蹲下身,拾起一片碎布。布料粗硬,染着陈年血渍,背面用墨线歪斜绣着半个“罗”字——针脚稚嫩,线头还打着死结。
他指尖摩挲着那粗糙的针脚,仿佛触摸到多年前某个闷热的午后。彼时罗杉坐在门槛上,咬着嘴唇,笨拙地捏着绣花针,针尖扎进指腹,挤出一粒血珠,他也不擦,只盯着布上那个歪斜的“罗”字,小脸涨得通红。
“大哥……你看……我……我绣的……”
风忽地大了,卷起地上几片枯叶,打着旋儿扑向那幽深的洞口。洞内,一股比先前更阴冷的气息悄然涌出,缠绕上罗彬脚踝,丝丝缕缕,带着腐土与陈年药香混合的甜腥。
罗彬垂眸,看着那缕阴气缠绕的地方——那里,泥土松软,隐约可见一道极细的、蜿蜒向下的爪痕,新鲜,湿润,边缘还沾着几粒微小的、闪着幽蓝冷光的鳞片。
他缓缓攥紧掌心那片碎布,指节泛白。
灰四爷突然停住刨土的动作,竖起耳朵,吱吱尖叫着指向洞底深处。它小小的身躯竟在发抖,鼠眼里满是惊惧,仿佛在那无边黑暗里,正有什么东西,缓缓睁开了眼睛。
罗彬没动。他只是静静站着,身影被夕阳拉得很长,很长,一直延伸到那洞口边缘,仿佛一道沉默的界碑,隔开光明与深渊。
风声呜咽,槐叶簌簌。
他听见自己心跳声,沉稳,有力,一下,又一下,敲在寂静的黄昏里。
\/阅|读|模|式|内|容|加|载|不|完|整|,退出可阅读完整内容|点|击|屏|幕|中|间可|退|出|阅-读|模|式|.
『加入书签,方便阅读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