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此刻,院中的风好大!
发出尖锐的呜咽声。
院中四人面露茫然,根本不知道罗彬要表达什么意思,灰四爷也歪着脑袋看着罗彬。
不怪他们不明白。
这还是两件事情。
其一,单纯是他发现,他们背后还有推手,秦九么只是一个幌子。
其二,天意使然,要让他去面对自己还解决不了的事情,去了九死一生,不去能活着,心态却坏了,从此成为浊浊尘世中一片无根浮萍,随波逐流,那比死了还不如。
他看透的就是第二点!
他和常人不一样,因此他才......
顾伊人下意识低头,手按在胸口——那里贴着一枚铜钱,边缘微钝,沁凉如井水浸透的石子。是尚琉璃临别前塞进她衣襟里的,只说:“若见他失神,心气浮乱,便将此物按于膻中,三息之后,自可稳住阳脉。”
她指尖一颤,没犹豫,立刻掀开外衫一角,将铜钱抵在罗彬胸前。
冰凉触感猝然渗入皮肉,罗彬浑身一震,喉结滚动,粗重的呼吸竟真的缓了半拍。他抬眼看向顾伊人,目光里那层翻涌的戾气与自责尚未散尽,却已多了一丝清醒的愕然。
“你……”
“尚琉璃给的。”顾伊人声音轻,却稳,“她说,你这一劫,不在尸鬼,不在凶坟,而在‘信’字上。”
罗彬怔住。
信?信谁?信上官星月?信灰四爷?信自己?
他喉头动了动,没接话,只伸手覆在顾伊人按着铜钱的手背上,掌心温热,指节微微发紧。
院内一时无声。
张白胶蹲在廊下,正用一块干净棉布蘸着井水擦拭地上那滩血迹,动作极慢,像是怕擦掉什么不该擦的东西。罗酆站在堂屋门槛前,背手而立,目光沉沉落在罗彬脸上,没有责备,也没有宽慰,只有一种近乎灼人的审视——像在重新丈量一个失而复得、却又险些被置换掉的儿子。
顾娅已止住哭声,只是眼眶红肿,手指无意识绞着袖口,嘴唇抿成一道苍白的线。她不敢看罗彬,也不敢看地上那滩未干的血,仿佛只要视线一偏,就会撞见某个她不愿承认的真相。
罗彬松开顾伊人的手,缓步走到罗酆面前,停住。
“爸,”他声音低哑,却极稳,“我刚才想通了一件事。”
罗酆没应,只抬了抬下巴。
“灰四爷没追上罗杉。”罗彬一字一顿,“它压在他胸口,不是镇压,是……掩护。”
罗酆眼角一跳。
“它知道罗杉被占了,却没告诉我。”
“为什么?”罗彬顿了顿,目光扫过灰四爷此刻正蜷在院墙顶上舔爪子的灰影,“因为它认得那东西。”
“它不认得上官星月,不认得萨乌山遮天之物,但它认得那个‘人’。”
“所以它没拦,没叫,甚至在我问起时,还故意吱吱两声,装作追丢了。”
“它是在等我看见——等我自己发现。”
罗酆终于开口,声音如砂砾磨过青砖:“灰四爷活了七百二十年,它认得的‘东西’,从来不是人。”
罗彬瞳孔骤缩。
七百二十年……
不是年份,是实打实的岁数。灰仙修龄,以百年为界,七百年以上,已是地仙之属,只差一线,便可叩开阴司门扉,受封箓职。灰四爷从不提自己的年岁,连罗酆都只当它是老,却不知它老到这般地步。
它若认得那夺舍者……
那夺舍者,绝非寻常游魂野鬼。
“不是鬼。”罗彬忽然道,转向张白胶,“张叔,张韵灵被吸走的魂,是哪几缕?”
张白胶一愣,抹了把额头汗:“我……我没敢细看,只觉她面色青灰,唇色发紫,眼窝深陷,像是被抽走了……主魄、命魄,还有……还有思魄。”
“思魄?”罗彬眉峰一凛,“她最近,是不是总做同一个梦?”
张白胶猛地抬头:“您怎么知道?!小灵她……她昨儿夜里惊醒三次,说梦见自己站在一口井边,井里全是黑水,水面上浮着三枚铜钱,一枚写着‘罗’,一枚写着‘杉’,第三枚……第三枚模糊不清,只看得见一道裂痕!”
顾伊人倏然攥紧手。
罗彬闭了闭眼。
井、黑水、铜钱——是阴井摄魂局。
不是凶坟自发作祟,是有人设局,专等张韵灵踏进去。
那株“年份很长的药草”,根本就是饵。药草生在阴气最盛处,必有异象,普通人瞧不见,但张韵灵身上带着罗杉残存的气息,又因情愫牵动,阳气浮动,恰好成了引子。她靠近,阴井便开,铜钱现形,思魄先落——思魄主记忆、主辨识、主情念,一去,则人失其本心,易被操控。
而那第三枚模糊铜钱上的裂痕……
是罗杉的命格裂痕。
有人,正在用张韵灵为媒,反向撕开罗杉的命格封印!
“不是夺舍。”罗彬睁眼,声音冷得像淬了霜,“是借壳续命。”
“那人,根本没死透。”
“他把自己劈成两半——一半藏在罗杉命格裂缝里,另一半,寄在张韵灵的思魄里。”
“张韵灵出事,不是意外,是‘唤醒’。”
“她摔进洞里,不是被吸,是主动跳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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