本站最新域名:m.ikbook8.com
老域名即将停用！
; 纸未展开，他左手已狠狠按向自己右肩——掌心正覆在灰四爷方才伏着的位置。
“敕！”
一声低喝，短促如刀。
掌心下，灰四爷倏然化作一道灰影，被强行吸入罗彬肩胛骨内。它没死，只是被封入血肉，成为临时命窍。罗彬肩头皮肉顿时凸起一块狰狞鼠形，血管根根暴起，如同活物在皮下游走。
与此同时，他右手甩出素白纸。
纸未燃，却在离手瞬间自行崩解成万千银芒，如星尘般泼洒向四周。银芒触及雾气，雾气立时发出“滋滋”灼烧声，蒸腾起大股青烟。而那些银芒并未消散，反而在空中凝而不散，织成一张半透明蛛网，将整个树洞笼罩其中。
蛛网中央，赫然浮现出一枚倒悬的青铜铃铛虚影。
——归藏引魂符的真正形态：招魂铃。
铃未响，声已至。
那道平直声音第一次出现了波动：“……铃？”
话音未落，蛛网骤然收束！所有银芒如活蛇回巢，瞬间缠绕向树洞顶部那圈蜂窝孔洞。孔洞内黑雾疯狂翻涌，试图挣脱，可银芒越收越紧，竟硬生生将雾气从中撕裂出一道缝隙！
缝隙之后，不是木质树干。
是一片幽邃深黑，黑得没有边际，没有上下，没有光影流动，只有绝对的、令人灵魂冻结的“空”。
空之中，缓缓浮现出一双眼睛。
没有眼白，没有瞳孔，只有一对缓缓旋转的、由无数细小青铜齿轮构成的球体。齿轮咬合转动，发出细微却令人牙酸的“咔…咔…”声，每一次转动，罗彬眼前景象便扭曲一分——树洞墙壁开始融化，地面长出獠牙，连他自己投在地上的影子，都诡异地扭动着脖颈，朝他咧开嘴。
归藏引魂符在燃烧。
罗彬肩胛骨内，灰四爷的鼠形轮廓剧烈起伏，仿佛随时要炸开。他左手指甲深深掐进掌心，借着剧痛维持神志清明，右手却已掐出第二诀——不是攻，不是守，而是“断”。
断因果，断牵连，断此界与他之间一切可能存在的隐秘勾连。
指尖血珠滴落，悬于半空，凝而不坠。
就在血珠将坠未坠之际，树洞外忽地传来一声悠长叹息。
不是来自任何方向，而是直接在他颅腔内响起。
“你……不该来。”
叹息声落，那双齿轮眼骤然停止转动。
蛛网银芒“啪”地一声齐齐崩断。
归藏引魂符化作飞灰。
树洞内雾气顷刻消散无踪，仿佛从未存在。顶部蜂窝孔洞恢复原状，连半点腐蚀痕迹都无。灰四爷从他肩胛骨内滚落，浑身湿透，鼠毛尽数倒伏，连吱吱声都微弱得如同游丝。
罗彬瘫坐在地，大口喘息，汗水早已浸透里衣，贴在背上冰冷刺骨。他低头看去，左手手背上那滴胶质腐蚀出的伤口，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，只余一道淡红细痕，宛如新生肌肤。
他缓缓抬起右手，看着指尖那滴悬而未坠的血珠。
血珠表面，映出他苍白扭曲的脸，以及脸后……那片幽邃深黑。
血珠突然轻轻一颤。
然后，无声坠落。
没有砸在地上。
它在离地三寸处，凭空消失。
罗彬猛地抬头，望向树洞口。
月光不知何时已破开云层，清冷地洒落林间。远处山峦轮廓清晰，近处草木静默，连虫鸣都重新响起，规律得近乎刻意。
仿佛刚才那场生死搏杀，不过是幻觉。
可灰四爷躺在他脚边，尾巴尖还在微微抽搐。
罗彬撑着树壁站起身，双腿虚浮，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。他弯腰拾起灰四爷，将它塞进怀里。鼠身冰冷，却还有微弱心跳。
“……它走了？”灰四爷声音嘶哑，气若游丝。
“没走。”罗彬嗓音干涩如砂纸摩擦，“是退了。”
他走到洞口，俯身抓起一把泥土。土色黝黑，湿润微凉，带着寻常山泥的气息。他捻起一点，凑近鼻端——没有腐臭，没有甜腥，只有草根与腐叶的淡淡土腥。
可就在他松开手，任泥土簌簌滑落时，指缝间却悄然粘上了一粒细小的、泛着青铜冷光的微尘。
罗彬盯着那粒尘，久久未动。
灰四爷挣扎着从他怀里探出头：“小罗子……你刚才，用的是归藏引魂符？那玩意儿……不是早该废了吗？先生说过，此符需以‘未断脐带之婴魂’为引，你哪来的……”
“我没用婴魂。”罗彬打断它，声音平静得可怕，“我用的，是我自己的魂。”
灰四爷浑身鼠毛乍起：“你疯了？！那符反噬会把你……”
“会让我变成‘界’的一部分。”罗彬替它说完，抬手抹去额角冷汗，“但它怕这个。”
他摊开手掌，那粒青铜微尘正静静躺在掌心，随着他脉搏微微震颤。
“它认出了乌血藤，却没认出这张符的底子。”罗彬嘴角扯出一丝极淡的弧度，眼神却冷如寒潭，“因为它没见过活人……拿自己魂魄当柴火点灯。”
灰四爷彻底噤声。
罗彬将微尘小心收入贴身铜盒，合盖，扣紧。动作轻柔得像在安放一枚易碎的骨灰。
“走。”他转身，背影在月光下拉得很长，很直，“他们还没走远。”
灰四爷没动，只是仰头望着他：“小罗子……你刚才，在它眼里，看到了什么？”
罗彬脚步一顿。
月光下，他侧脸线条绷得极紧，下颌骨微微抽动。
良久，他开口，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地：
“我看到了……柜山真正的山门。”
话音落下，他迈步踏出树洞。
月光毫无阻碍地洒在他身上，可就在他左脚落地那一瞬——
他投在地上的影子，忽然抬起了头。
影子没有五官，只有一片浓得化不开的墨。
但它确确实实，抬起了头，朝着罗彬离去的方向，缓缓……点了点头。
\/阅|读|模|式|内|容|加|载|不|完|整|，退出可阅读完整内容|点|击|屏|幕|中|间可|退|出|阅-读|模|式|.
『加入书签，方便阅读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