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罗彬眼皮更不停的抽跳。
“紫花灯笼。”
话语间,抬手,罗彬从腰间取出一物。
没有掐诀,使得周三命出魂。
紫花灯笼是能照出周三命不假,然后呢?
这里不是云濛山,已经没有三坛观主。
周三命三番两次的吃亏,怎么可能不防备?
“你,识趣了不少。”
周三命的身子忽然一抖动。
其阴神出窍,随后归体。
他人魂那身子的手中,持着先天白花灯笼。
右侧那人身子微微抖动,略苍老的周三命阴神出窍,到了罗彬近前。
其手落在先天紫花灯笼的灯......
罗彬蹲在岸边,指尖捻起一撮湿泥,指腹摩挲着泥粒里嵌着的细碎石渣。那石渣边缘锋利,泛着青灰冷光,分明是被水泡得发软的河床石被硬生生刮下来的一角——不是自然冲刷,而是被什么力量反复剐蹭、撕扯,才留下这般毛刺刺的断口。他抬眼望向对岸,雾气比先前更浓了,灰白翻涌,像一锅煮沸后冷却又凝滞的浊浆,沉甸甸压在山脚。风停了,水面却诡异地起了细密涟漪,一圈叠着一圈,不散,也不扩,仿佛有无数只手在水底无声拍打。
灰四爷蹲在他肩头,鼠爪紧紧抠进布料,尾巴绷得笔直:“小罗子,那洞……真没了?”
罗彬没应声,只是将手摊开,掌心朝上。方才捏泥时,指甲缝里卡进了一丝东西——不是草屑,不是树皮,是一缕极细、极韧、泛着暗褐锈色的藤须。它蜷缩着,像一条濒死的蚯蚓,却在他掌心微微抽搐了一下。乌血藤的残息。不是活物,却还存着最后一丝与本体勾连的震颤。他凝神感应,那微弱的牵连竟如蛛丝般朝着上游斜斜延伸而去,尽头……不在河面,而在水下百尺之下,某个被山体褶皱严密封死的幽暗腔隙。
他忽然想起袁禄取出铜镜时,镜背龟甲纹路里渗出的那点腥甜铁锈气——和这藤须一模一样。
“他们用的不是镇物。”罗彬嗓音低哑,像是砂纸磨过粗陶,“是饵。”
灰四爷鼠耳猛地一竖:“饵?”
“铜镜里封的,不是镇压阴龙水的阳罡,是乌血藤的母根残片。”罗彬指腹用力一碾,那缕藤须顿时化作齑粉,簌簌落进河水,“袁印信早知道秦缺被魃魈反噬,也早知道魃魈要借乌血藤重铸躯壳。所以他把残片塞进铜镜,再让袁禄带过来……不是为渡河,是为引蛇出洞。”
水波忽地一滞。
罗彬瞳孔骤然收缩——倒影里,自己身后三步远的芦苇丛,正缓缓浮起一具人形。不是秦缺,身形瘦削,穿着褪色蓝布褂子,裤脚挽到小腿,露出枯槁如柴的脚踝。那人垂着头,湿漉漉的头发贴在颈后,一动不动,唯独脚边水面,正无声无息漫开一片墨绿。那绿蔓延得极慢,却带着蚀骨寒意,所过之处,浮萍瞬间枯萎卷曲,茎秆断裂处渗出乳白浆液,随即凝成琥珀状硬壳。
柜山村的守林人老周。
罗彬曾在入山第三日见过他,在山神庙后院劈柴。老人那时笑呵呵递来一碗凉茶,茶水清亮,碗底沉着几粒晒干的槐米。可此刻,老周脖颈后侧,赫然凸起三枚紫黑色肉瘤,形如未绽的槐花苞,正随他呼吸微微鼓胀。
“槐米茶……”罗彬喉结滚动,“不是解暑,是锁魂。”
灰四爷倏然炸毛:“槐木招阴,槐米坠魄!他早就是……”
话音未落,老周猛地抬头。
没有眼白,没有瞳仁,整颗眼球被一层浑浊黄膜覆盖,膜下却有无数细小黑点急速游走,如同被惊扰的蚁群。他咧开嘴,嘴角一直裂到耳根,露出森白牙龈——牙龈上,密密麻麻钉着十七根细若毫针的乌血藤须,每一根尖端都滴着粘稠黑血,落在水面,立刻蒸腾起缕缕青烟。
“嗬……嗬……”老周喉咙里挤出破风箱般的声响,那声音竟分作三股,一股沙哑苍老,一股稚嫩尖利,一股却沉闷如雷,混在一起,震得罗彬耳膜嗡嗡作响。他抬起右手,五指弯曲如钩,指甲乌黑暴涨,直直指向罗彬心口。
罗彬脚下黑影骤然翻涌,如活物般向上攀爬,瞬间裹住他半条右臂。乌血藤的控制权在血脉里奔突,可这一次,那牵引感却如撞上铜墙铁壁——老周体内,有另一股更蛮横的力量在撕扯、截断、反向灼烧!剧痛从臂骨深处炸开,仿佛整条手臂正被无形巨钳绞碎。
“呃!”罗彬闷哼一声,左掌闪电般拍向地面。三枚铜钱呈品字嵌入泥中,钱面朱砂符纹瞬间燃起幽蓝火苗。火光映照下,老周脚边那片墨绿骤然收缩,水面浮起三具浮尸——两个孩童,一个妇人,皆双目圆睁,嘴唇青紫,颈间勒痕深可见骨。正是半月前柜山村失踪的“失魂者”。他们并非被魇住,是被活活吊死在槐树上,魂魄被老周用槐米茶引出,再以乌血藤须穿喉钉入,炼成了三枚人形“锁魂钉”。
“原来如此……”罗彬盯着那三具浮尸,声音冷得像浸过冰水,“袁印信没破窥心场,是因为根本不用破。他把场眼,搬进了活人肚子里。”
老周喉咙里的三重嘶吼戛然而止。他歪着头,浑浊黄膜下的黑点疯狂旋转,仿佛在推演某种绝杀之局。忽然,他枯槁的左手探入自己胸膛——没有血,没有内脏,只有一团蠕动的墨绿苔藓。他揪出一把,狠狠甩向罗彬!
苔藓离手即燃,化作三簇幽绿鬼火,呈品字疾扑面门!
罗彬不退反进!右臂黑影轰然炸开,不再试图束缚,而是化作万千墨色触须,迎向鬼火。嗤嗤声大作,触须与鬼火相撞处腾起大股青烟,腥臭扑鼻。就在这烟雾最浓一瞬,罗彬左手自袖中抽出一张黄符——不是周天隐迹符,符纸泛着陈年尸蜡的暗黄,朱砂绘就的符文里,竟掺着丝丝缕缕乌黑血线。
“敕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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