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p; 脚步声，在他身后三尺处，停了。
一股极淡的、混着冷香与铁锈味的气息，拂过他耳后。
一个声音响起，很轻，很软，带着熟悉的、略带鼻音的语调：
“你来了。”
罗彬闭了闭眼。
再睁眼时，他慢慢转过身。
身后，站着一个蒙面女子。
素白襦裙，腰身纤细，右手执团扇，扇面半遮面容。
与画中人，分毫不差。
只是画中人眼尾有痣，而她面纱之下，眼尾光滑如初。
罗彬看着她，声音平静得可怕：“你不是顾伊人。”
女子没否认。
她只是将团扇，轻轻往下一移。
面纱滑落。
露出一张脸。
眉眼如画，肤若凝脂，唇色淡粉，下颌线条优美得令人心颤。
是顾伊人。
又不是顾伊人。
因为她左眼下方，靠近颧骨的位置，多了一道细长疤痕。
新愈不久，皮肉粉嫩，微微凸起。
罗彬的目光，钉在那道疤上。
顾伊人——或者说，眼前这个“她”——忽然笑了。
那笑容温软，眼尾弯起，像从前每一次对他笑那样。
可罗彬的脊背，却一寸寸僵硬如铁。
因为那道疤的走向，与他铜钱背面那道刮痕，完全重合。
一模一样。
她抬手，指尖轻轻抚过那道疤，动作温柔得像在抚摸一件易碎的珍宝。
“疼吗？”她问。
罗彬没答。
她也不需要答案。
她只是微微歪头，望着他，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：
“现在，你还敢相信我吗？”
话音落下的刹那，整座瓦舍，突然剧烈震动起来。
头顶灰尘簌簌落下。
那幅画，无声无息，从中裂开一道笔直缝隙。
缝隙里，透出幽绿色的光。
光中，浮现出一行字，由无数细小蠕动的白色虫豸拼成：
【你见过真正的她吗？】
罗彬瞳孔骤缩。
灰四爷在他肩头发出濒死般的哀鸣，整个身体蜷缩成一团，瑟瑟发抖。
顾伊人——不，是那个穿着顾伊人皮囊的“东西”——缓缓抬起手，指向那道裂缝。
“进去吧。”她说，“她在等你。”
“等我确认，”她顿了顿，笑容加深，眼尾那颗痣，竟又诡异地浮现出来，“你到底，信的是谁。”
罗彬没动。
他盯着那道绿光，盯着光中蠕动的虫字，盯着顾伊人脸上那道疤，盯着她眼中倒映出的、自己苍白如纸的脸。
然后，他抬起了脚。
不是向前。
而是向后。
一步，踏出雾气边界。
一步，退回瓦舍门外。
灰四爷猛地昂起头，发出一声尖锐到变调的嘶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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