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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，是顾伊人的声音。
可那，依旧不是他要找的顾伊人。
必然是刚才摔下山坡的那一个！
声音越来越近了，是其在靠近，越来越近。
罗彬脚下速度加快，心头的悸动更增添数倍。
直觉告诉他，绝对不能跟着那个顾伊人，到她想去的地方去！
否则，后果必然不堪设想！
走着走着，眼前又多了一个树洞！
罗彬再加快步伐，到了树洞边缘，习惯性地往里瞟一眼。
刚才一路上，他就是这样做的。
恐怕他也不能一直找下去了，得立马甩掉后边儿的“顾伊......
罗彬的脊椎瞬间绷紧，像一张拉满的弓弦，后颈汗毛倒竖，却连喉结都不敢滚动一下。梁锦的脸离他不足半尺，那层翻起的皮肉边缘微微卷曲，油灯映照下泛着蜡质般的光泽，仿佛随时会剥落——可更骇人的是他瞳孔深处，竟有两粒极细的黑点，如针尖般悬在泛黄的眼白里，一动不动，死死钉在罗彬眼底。
“没说什么。”罗彬声音压得极低，气息几乎凝滞，“只是……走神。”
梁锦没眨眼，眼皮纹丝不动，连睫毛都没颤。他缓缓直起身，油灯火苗猛地向上窜了一寸，橘光暴涨，将他投在身后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，一直爬到高台布幔底下，竟诡异地停在那里，不再随他动作晃动。
“走神？”梁锦重复这两个字，舌尖顶了顶上颚，发出轻微“嗒”一声，“木禺村不许走神。走神的人，容易漏听规矩。”
罗彬没接话，只垂眸盯着自己放在膝上的手——指节分明，指甲修剪整齐，虎口处有一道旧疤，是三年前在青羊山对付阴煞时留下的。他数着自己的脉搏：七十二、七十三、七十四……心跳平稳，呼吸均匀，可后背衣衫已悄然湿透，黏在皮肤上，凉得刺骨。
灰四爷蹲在他肩头，鼠爪紧紧抠进布料里，尾巴僵直如铁棍，连吱声都不敢。
梁锦忽然笑了。那不是嘴角牵动，而是整张脸的肌肉同时向内收缩，颧骨高耸，下颌线绷出锐利角度，像一张被强行绷紧的皮面具。他转身走向高台，靴底踩在木地板上，没有一点声响。
“你刚才在回溯。”他说，背对着罗彬，手已按在布幔边缘，“回溯进村前的事。”
罗彬指尖微不可察地蜷了一下。
“回溯什么？”
“树上刻的字。”梁锦嗓音忽然变哑，像砂纸磨过粗陶，“还有……树后那张脸。”
罗彬瞳孔骤然一缩。
梁锦没回头，却像脑后生眼：“她喊你别信她。可你已经信了。信她刻的字，信她露的脸，信她唇形——‘不要相信我’这五个字，是她说给你听的，还是……她想让你替她说出来？”
屋内温度陡降。油灯火苗“啪”地轻爆一声，爆出一星青焰，随即黯淡下去，光晕收缩成拳头大小，将两人面容都吞进浓重阴影里。罗彬清晰看见梁锦后颈衣领下，皮肤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色——不是变白，而是褪成一种灰败的、类似陈年纸张的枯黄，且正沿着脊椎向上蔓延。
灰四爷终于忍不住，尾巴炸开成蒲扇状，喉咙里滚出低哑的“嗬嗬”声。
梁锦忽地抬手，一把掀开左侧布幔。
轰隆——
高台后方并非墙壁，而是一整面嵌入墙体的巨柜！柜门足有三米高，通体黑漆，表面蚀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，笔画扭曲盘绕，竟似活物般在暗光中微微蠕动。最中央，赫然嵌着一面青铜镜，镜面蒙尘，却隐约映出罗彬此刻的侧脸——可那镜中人，左眼瞳仁竟是纯黑，毫无反光，正缓缓转向镜外，与罗彬视线相撞。
“这是‘守柜’。”梁锦声音冷得像井水，“柜里锁着木禺村所有‘没走神’的人。”
罗彬喉结终于动了一下，声音干涩：“他们……还活着？”
“活着？”梁锦嗤笑，手指抚过铜镜边缘一道新鲜血痕，“他们只是……还没被选中睁眼。可一旦睁眼，就得看清自己是谁，看清自己为什么在这里，看清……谁在镜子里看着他们。”
他顿了顿，缓缓转过身，脸上那层灰败已蔓延至耳根，可眼睛依旧亮得瘆人：“你刚才回溯时，有没有注意到——顾伊人站在哪棵树后？”
罗彬沉默。
“第三棵槐树。”梁锦替他答，指尖在空中虚划，“树皮皴裂，主干向西倾斜十五度。树根盘结处，埋着半截断指，指甲缝里嵌着紫黑色泥——那是柜山村后山‘寿坟’的土。她用这土混着自己的血，在树皮上刻字。”
罗彬猛地抬头。
梁锦眼中黑点倏然放大，几乎吞噬整个瞳孔：“周三命进村前，亲手斩断了她左手小指。为的是……让她在木禺村的‘守柜’里，找不到自己的位置。”
屋外，最后一丝天光被彻底吞没。
绝对的黑暗从门缝、窗棂、瓦缝间无声灌入，像墨汁滴进清水，迅速漫过脚踝、腰际、胸口——可油灯未熄，烛火稳稳燃着，只将两人影子钉死在地板上，如同两具被钉在木板上的标本。
梁锦忽然单膝跪地，动作快得撕裂空气。他双手撑地，后背弓起如负重的老牛，脖颈青筋暴凸，皮肤下有什么东西在急速游走，鼓起一道道蚯蚓似的凸痕。他喉咙里滚出非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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