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否则,自己一定会被清算。
那个来引诱秦天倾的人,必然看到了自己,会给袁天书说明!
一系列的分析下来。
罗彬心跳快得都抑制不住。
一个决定,浮现于脑海中。
这个决定,他知道,对自己一定有危险,对于整个事件来说,却一定利大于弊。
因为,他本身也是被盯着的人!
收起思绪,将顾伊人平放在地上。
罗彬取出瓷瓶,弄了一丁点儿药人血在顾伊人的嘴角处。
血,慢慢渗透进其口中。
药人血不能养魂,却能让顾伊人的身体好一点儿。
顾伊......
罗彬喉结微动,没说话,只是垂下眼,目光落在自己鞋尖上——那双沾了林间露水与泥点的旧登山靴,鞋带系得极紧,勒进皮面,像一道无声的勒痕。
他不敢抬眼。
不是因为敬畏,而是怕自己多看一眼,就会从那截露出的下巴、那微微扬起的弧度里,辨出某种不该存在的熟悉感。
顾伊人下颌线偏窄,侧脸薄而清冷,笑时左颊会浮起一个极淡的梨涡;可眼前这巫觋,下巴线条更圆润些,皮肤白得近乎透明,连青色血管都隐约可见,绝非顾伊人的体质。但那仰头的姿态……那一点克制又从容的微扬……像一根细针,扎进罗彬记忆最深处某个尚未愈合的褶皱里。
灰四爷在他衣领内轻轻蹭了蹭颈侧,冰凉的鼻尖触到皮肤,随即缩回。这是它在说:气味不对,但……很近。
很近?
罗彬指尖悄悄掐进掌心,用痛感压住骤然翻涌的眩晕。
梁锦已退至门边,躬身如弓,连呼吸都放得极轻,仿佛稍重一分,就会惊扰神明。那对金童玉女依旧立在堂屋门口,纹丝不动,连睫毛都没颤一下。罗彬却忽然想起昨夜油灯下梁锦脖颈处那一片颜色异常的皮肤——不是白癜风那种斑驳的白,而是一种泛着蜡质光泽的、近乎半透明的浅青灰,像是被反复浸泡过的陈年羊皮纸。
他不动声色地扫过巫觋垂在袖外的手。
十指纤长,指甲修剪得极短,边缘泛着健康的粉红。右手无名指根部,有一道极细的旧疤,弯弯绕绕,形似半枚残缺的月牙。
罗彬瞳孔一缩。
顾伊人右手指腹上,有块胎记,形状与之几乎一致,只是略大些,颜色更深,呈淡褐色。
不是巧合。
绝不可能是巧合。
可顾伊人绝不会成为巫觋。她连祠堂门槛都不敢跨,小时候被供桌后飘下的黄纸糊了脸,都能做三天噩梦。她怕阴气,怕香火味,怕一切与“不干净”沾边的东西——这是罗彬亲手验证过的。三年前山庙塌陷,她被困在神龛底下七小时,出来时浑身发冷,指尖乌青,嘴里喃喃只有一句:“他们……都在看我……”
而眼前这位巫觋,正站在堂屋中央,周身浮动着一种近乎凝滞的静气。不是死寂,而是活物被抽走了所有躁动后的沉坠。她脚边影子在晨光里铺开,边缘锐利得像刀切过,没有一丝毛边。
罗彬缓缓吸气,再缓缓吐出。
他忽然笑了下,很轻,嘴角只牵动半分,快得像错觉。
“贵客?”他开口,声音比平日低两度,带着刚醒的沙哑,“贵在何处?”
梁锦猛地抬头,眼中惊愕几乎要溢出来,又被他死死压住,额头渗出细汗。
巫觋却没恼。
她甚至没转头,只将左手抬起,掌心朝上,虚托于胸前。那姿势,竟与柜山村老祠堂供桌上那只空木匣的摆放角度一模一样——匣盖掀开三寸,内里漆黑,唯余一缕未燃尽的线香余烬。
“瓦舍之门,本不为你开。”她说,嗓音不高,却像隔着一层厚布传来,每个字都裹着微潮的雾气,“你身上有灰的味道,也有……铜锈味。”
罗彬脊背一僵。
铜锈味?
他低头看自己右手——昨夜撕肉干时,指甲缝里嵌了点暗红碎屑,那是从背包夹层里摸出的半块旧铜钱上刮下来的。他一直没洗,为的是留着那点若有似无的镇煞气——铜属金,克阴,是柜山道场最基础的辟邪法器之一。可这味道,连他自己都闻不见,巫觋却一口道破。
“周三命的铜钱,埋在柜山门人左肩胛骨下三寸。”巫觋终于侧过脸,面纱随动作轻晃,露出半截锁骨,“你拿走了一枚。他没拦你。”
罗彬没否认。
他早该想到。周三命若真想藏,灰四爷根本嗅不到那铜钱气息。对方是故意的——把一枚被血养了二十年的镇魂铜钱,塞进他背包夹层,像递来一把钥匙。
可钥匙开的,究竟是门,还是棺盖?
“所以,”罗彬盯着她面纱下若隐若现的唇线,语速极慢,“您认得周三命?”
巫觋沉默两秒。
堂屋里,金鱼突然在池中猛甩尾鳍,哗啦一声水响,溅起几星碎光。
“我认得他丢掉的左手。”她终于开口,声音里第一次透出一点真实温度,像冬河裂开的第一道细缝,“也认得他藏在舌底的第三颗牙。”
罗彬呼吸一滞。
周三命断左臂是七年前的事,当时柜山道场对外宣称是“除祟反噬”,可真正知道内情的,不过三人——周三命本人、袁天书,以及……当年替他接骨续脉的柜山老医婆。而那老医婆,三年前就吊死在自家药碾子旁,舌头伸得老长,齿间卡着一颗带血的臼齿。
没人提过第三颗牙。
那是颗乳牙,生在舌根深处,从未换过。老医婆临死前,用指甲在碾槽里刻下三个歪斜字:“齿在舌”。
罗彬喉头滚动,强行咽下翻涌的腥气。
他忽然明白顾伊人那句“不要相信我”是什么意思了。
不是不信她这个人。
是不信此刻站在这里、说出这些话的“她”。
“瓦舍在哪?”他问,声音平稳得可怕。
巫觋转身,素白衣袖拂过案角一只青瓷瓶,瓶中三支枯枝静立,枝头竟无一朵花,只悬着三粒干瘪的黑色果实,形如凝固的泪滴。
“跟我来。”
她步出堂屋,金童玉女立刻跟上,一左一右,距她半步之遥,脚步落地无声。梁锦落后两步,头垂得更低,手指无意识抠着腰间一块硬物——罗彬瞥见一角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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