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很快，茅有三就控制着罗彬，跑出外边儿那一截墓道。
再迈步跨过拱门，外边儿赫然是一座贯穿大山的桥！
“嘶！”
罗彬口中冒出倒吸凉气的声音。
是茅有三因此而震惊！
这风水，当真是世上罕见！
不敢停顿，茅有三控制着罗彬朝着桥对面疾走。
很快，从桥下下来了。
这是个石台。
极远处，站着个女子，正冲着他们招手！
寒意涌现，是芒刺在背！
罗彬瞬间回过头去。
拱门的位置，站着那身材高大之人。
其身上的铜珠消失不见。
其身周，竟然跟......
秦天倾没说话，只是盯着那枚月形石，瞳孔微微收缩，像被针尖刺了一下。
山风忽然卷过空地，吹得他额前几缕黑发微扬，也吹得地上那些拼凑的尸块微微颤动。一张张脸在日光下泛着青灰，眼窝深陷，嘴唇干裂，却都朝向罗彬的方向——仿佛死前最后一刻，他们也在望向这个从黑暗里爬出来的人。
“象山……”秦天倾终于开口，声音低沉，像石碾压过枯叶，“上官星月，还活着？”
“她比谁都活得清楚。”罗彬将月形石轻轻放在掌心，阳光照在石面上，竟映出一圈极淡的银晕，如薄雾浮于水面，“她守着先天算最后的根脉，没烧香，没立碑，可每月十五，她都在江畔摆七盏灯，其中一盏，是给你留的。”
秦天倾喉结一滚，没应声。
他身后一名天机道场门人忽然上前半步，低声提醒：“场主，象山确有遮天之相，但先天算早已散了，门户虚设，无主之山，未必安稳。”
“可若有人重开门户呢？”罗彬抬眼，目光扫过那人，“上官星月不是在等别人来认领，她是在等一个能接住这山的人。”
那人哑然。
罗彬没再看他，只将月形石收回怀中，动作轻缓，像是收起一件易碎的旧物。
“秦先生，你信命理，不信玄学；信推演，不信神谕。可你忘了——先天算最核心的三字真诀，从来不是‘算’，是‘承’。”他顿了顿，一字一顿，“承天命，承因果，承断路之人未尽之愿。”
秦天倾肩膀几不可察地一震。
他猛地抬眸，直视罗彬双眼，仿佛第一次真正看清这个人——不是当年那个躲在袁印信影子里、靠残缺铜镜窥测一线天机的少年，也不是浮龟山血战后浑身浴火、却仍攥着半截断符的逃亡者。眼前这人眉骨更硬，眼底有灰烬，也有余温；肩头那只老鼠正用爪子抠着他衣领，尾巴垂落，安静得不像话；腰间罐子里，黑金蟾缓缓探出半截头，眼珠浑浊却锐利，像两粒浸过尸油的墨玉。
“你说袁天书才是招魂之人。”秦天倾忽然换了话锋，语速极快，“那他为何不直接夺舍我？我比周三命强，比李青袖稳，比袁印信……更懂柜山的筋络。”
罗彬点头：“因为他不敢。”
“不敢？”那名天机道场门人失声，“袁天书连自己师父都敢炼成尸傀，他怕什么？”
“怕你身上有东西，他炼不化。”罗彬目光扫过秦天倾左手——那手腕内侧，一道浅褐色细痕蜿蜒而上，隐入袖中。寻常人绝难察觉，可罗彬见过三次：一次在窥心场崩塌时，秦天倾撕开衣袖包扎伤口，那痕泛着微光；一次在浮龟山雾瘴中，他指尖划过石壁，指腹擦过那痕，石面竟无声蚀出一道细缝；第三次，便是此刻——那痕在日光下，正缓缓渗出极淡的青气，如活物呼吸。
“那是先天算的承命纹。”罗彬声音压得极低，“不是血脉，不是胎记，是当年秦缺临终前，以自身命格为引，替你封进去的‘锚’。锚定你不在柜山命盘之内，不在袁天书推演之中。他推不出你的死期，也炼不透你的魂契。”
空气骤然凝滞。
连灰四爷都停下舔爪的动作，鼠耳竖直，瞳孔缩成一线。
秦天倾缓缓抬起左手，盯着那道痕，良久，忽然笑了。不是讥诮，不是释然，是一种近乎悲怆的明悟。
“所以……他让顾伊人失踪，又把她做成巫觋皮偶，不是为了骗我，是为了逼我亲自去瓦舍——那里，是柜山唯一一处，承命纹会失效的地方。”
罗彬颔首：“瓦舍地下，埋着七十二根阴龙骨钉，钉的是整座柜山的‘脊椎’。钉阵未启，承命纹尚存三分效力；钉阵一动，承命纹即断，你便彻底落入他的棋局。”
“钉阵已启。”秦天倾嗓音沙哑，“就在昨夜，我遣人探查木禺村废井，井底传来骨钉嗡鸣，七十二响，一声未漏。”
罗彬闭了闭眼。
果然如此。
他早该想到——周三命拼死要拖住自己，不只是为夺舍，更是为给袁天书争取时间。那树冠上的雾中鬼物，根本不是冲着周三命来的，是它在等钉阵开启！唯有钉阵全开，柜山命格翻转，那鬼物才能真正踏出雾中，成为“判官”，而非“猎手”。
“它盯上我，不是因我多强。”罗彬睁开眼，目光灼灼，“是因为我身上，有它要的东西。”
秦天倾神色一凛：“什么？”
“不是阳寿，不是阴功。”罗彬伸手，按在自己左胸，“是‘未燃尽的三坛大戒’。”
四周数人齐齐倒吸冷气。
三坛大戒，焚身祭神，燃尽则神退、人亡、魂散。可罗彬没死，戒火未熄，那团火便成了游离于阴阳之外的“伪神烬”。而雾中那鬼物……根本不是阴神克星，它是“烬收者”，专收未燃尽的戒火、未散尽的执念、未断绝的因果。
周三命的父魂阴神，正是以寿人聚魂为饵，诱它现身，再以自身为薪，助它吞烬——不是求生，是求死得彻底，不留一丝反扑余地。
“它放你走，不是仁慈。”罗彬盯着秦天倾，“是它知道，你身上承命纹未断，戒火未燃，它现在收不了你。可若你踏入瓦舍……”
话未说完，洞外忽起异响。
不是脚步声，不是风声，是某种极细密的、湿漉漉的摩擦声，像无数条蛇在枯叶堆里同时翻身。
灰四爷倏然炸毛，鼠尾绷直如铁，喉咙里滚出低沉的嘶鸣。
黑金蟾猛地从罐中弹出，咕呱一声，蟾口大张，吐出一团墨绿色浓雾，瞬间弥漫至洞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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