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余一种低频震动，自地底传来，如巨兽沉眠时的心跳——咚、咚、咚……

    是剜心狱的脉搏。

    罗彬猛地想起袁天书先前那句：“他做了，事成了，可惜，我没被吃。”

    ——事成，是指什么？

    不是推下山崖，而是……启动剜心狱？

    袁天书根本没被吃，反而是借尸还魂，以羽化尸之躯，重新叩开了地狱之门？

    念头未落，柜外忽有风起。

    不是自然之风，而是阴风。风里裹着腥甜，是陈年血痂被撕开的味道，混着杜鹃花瓣腐烂后的蜜香，甜得发腻，腻得令人作呕。风势极小，却精准地从柜底缝隙钻入，拂过罗彬脚踝——那里不知何时，竟已爬满细密白绒，如初生鸟羽，又似霉菌蔓延。

    他悚然一惊，低头欲看。

    顾伊人另一只手却闪电般扣住他手腕，力道大得惊人，指甲几乎嵌进皮肉。她终于转过头，嘴唇几乎贴上罗彬耳廓，吐息却冷如寒潭：“别看。看即入局。”

    声音很轻，却字字凿进识海。

    罗彬浑身血液骤然倒流。

    他忽然明白了。

    这屋子六张床，六个死人，六个脖子带血洞的鬼——他们不是被杀的，是祭品。用活人血气引动杜鹃根系，再以尸丹镇压怨气，使其不溃散、不离散、不飞升，只凝成一股执念，日日夜夜浇灌那棵主干杜鹃。而杜鹃吸饱悲意，便开花结果，结出……尸丹。

    善尸丹养阴魂，恶尸丹噬生魂。

    袁天书要的，从来不是顾伊人，也不是罗彬。

    是他自己。

    ——他需要一具能承载剜心狱气息的容器。而柜山，就是那具早已备好的、千年不腐的棺椁。

    顾伊人不是被困于此，她是守墓人。是守着袁天书当年未能彻底封印的那扇门。她引罗彬来，不是求救，是选器。选一个能听懂尸语、能触到阴纹、能踏过三重门槛而不散魂的……活祭。

    柜外，袁天书缓缓开口：“你数次改命，躲过七劫，逃过九难，连先天算的‘溯命图’都烧穿一角——可你漏算了最不该漏的一环。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，风声骤止。

    “你忘了，柜山真正的主人，从来不是内门弟子。”

    “是你。”

    “顾伊人。”

    “你是第一代守墓人，也是最后一任。”

    “你亲手埋了他们，又亲手挖出他们的尸丹，喂给杜鹃，喂给我。”

    “你才是剜心狱的锁。”

    话音落地，整座山谷陷入死寂。

    连杜鹃都不再摇曳。

    罗彬脑中轰然炸开一片空白。

    不是记忆断层，而是认知崩塌。

    顾伊人……是守墓人？

    不是被囚，不是被缚，不是被夺舍——她是自愿的。她站在杜鹃树下，捂着胸口，不是因伤，而是因守。她呕血，不是濒死，而是献祭。那黑红泥土，是她年复一年滴落的心头血，滋养着这株通灵杜鹃，也维系着剜心狱不溃不散。

    而袁天书……他早知一切。

    他推罗彬下崖，不是为杀他，是为试他。试他是否够格成为第二把锁，试他是否承得住顾伊人未尽之责。

    罗彬喉头涌上腥甜，强行咽下。他侧眸看向顾伊人，却发现她眼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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