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徐禁已经来不及多思考其他。
因为他听到了撞铃声,痛感钻进脑子里!
他整个人瞬间丧失意识,车,斜着冲往路边,撞断了三棵树,停住不动,车前盖不停地冒着白烟,邮箱被刺破,油淌了一地。
……
……
袁印信身旁已经没有任何邪祟。
稍远处,一个树洞中,四个弟子藏身,中间有一盏油灯。
“怎么办……”
“师兄也被带走了……”
“师尊……”
“那个鬼好怪异,为什么该阔没有出来帮忙?”
四人你一言,我一句,却没有想出任何破局之法。
罗彬喉结滚动,却发不出半点声音。那女子的哭声像一把钝刀,一下下刮着耳膜,刮着骨头缝里渗出的冷汗。她嘴角的血丝蜿蜒而下,不是鲜红,是暗褐近黑,凝滞如陈年墨汁,滴在青砖地上,竟不散开,反而缓缓渗入砖缝,像活物般向四面八方爬行——细如蛛网,密如咒纹。
他想后退,脚底却像生了根。不是被什么力量钉住,而是意识深处某种本能死死拽住了他:不能逃。逃,就等于承认自己看不懂这场重演;看不懂,就永远走不出这书房,走不出内山,更救不了床上那个还在昏睡的顾伊人。
女子忽然抬头。眼泪未干,眼白已浮起一层灰翳,瞳孔却亮得骇人,像两粒烧尽的炭核裹着余烬。她把书翻到末页,纸页无风自动,哗啦啦翻过几十页,最终停在一处空白——可那空白之上,竟浮现出字迹,是墨迹未干的新写:
【天书未归,我亦未死。】
字迹一现,整间书房的空气骤然稀薄。窗外本该是正午的日光,倏然黯淡,窗棂投下的影子拉长、扭曲,像无数只伸来的手,无声攥向罗彬脚踝。他低头,看见自己影子的脖颈处,赫然浮出一圈紫黑色指印,正随着那女子呼吸的节奏,一收一缩。
“你看见了。”女子开口,声音不再是哭腔,而是平直如尺,冷硬如铁,“他回来时,带的不是援兵,是尸丹。”
罗彬猛地一颤——尸丹?袁天书坠崖前,胸口塌陷处分明没有丹囊凸起!可那夜杜鹃树下,干尸吐血之后,血珠悬浮半空,凝而不散,最后竟化作一枚核桃大小的赤红圆珠,被袁天书吞入口中……当时他以为那是怨气所聚,是命精所凝,却从未想过,那竟是尸丹!
“他吞的是镇墓甬的内丹。”女子继续道,指尖划过书页上那行字,指甲边缘泛起青灰,“神道山镇守之墓,非为埋人,实为封‘甬’。甬者,通也,非通道,乃通阴之窍。主山门早知此地凶险,故以六代掌门心魄炼成‘剜心狱鬼’镇于墓底,借其怨戾压住甬口。可袁天书……”
她顿了顿,嘴角血线突然暴涨三寸,滴落于书页,墨字遇血即燃,腾起一缕幽蓝火苗,火中浮出一张脸——正是袁天书年轻时的模样,眉目清朗,手持拂尘,立于山门前,身后是层层叠叠的碑林,每块碑上都刻着一个名字,最后一个,赫然是“顾伊人”。
“他骗我说,要闭关参悟先天算残卷。”女子声音陡然拔高,指甲深深掐进书页,“可他闭关之地,是墓道第三层!他剖开剜心狱鬼胸膛,取其未死之心,又引杜鹃阴怨浇灌七日,炼成伪丹!那不是尸丹……是‘假死丹’!服之可令肉身假死,魂魄离体却不散,能潜入甬中,与那东西……谈条件!”
罗彬脑中轰然炸开——难怪袁天书坠崖不死!难怪他阴神能离体自如,却始终不显真形!难怪他总在杜鹃花最盛处徘徊!原来他根本没真正“死”过,他只是把自己变成了一具行走的祭品,一具随时可弃、随时可换的……容器!
“他要的不是镇守。”女子眼中灰翳蔓延至整个瞳仁,声音却愈发清晰,“他是要‘换’。”
“换?”罗彬终于挤出两个字,嗓音嘶哑如砂纸摩擦。
女子缓缓抬手,指向罗彬心口:“换命格。换因果。换……你。”
罗彬浑身血液瞬间冻结。
“你身上那道先天算残痕,是‘初爻’。”女子冷笑,“主山门历代推演,此痕百年一现,应劫者必承‘代算’之职——代天地执算,代众生承劫。可此职需纯阳之躯,需未染阴祟之魂。而你……”她目光如刀,刮过罗彬后背厚痂,“你被剥过皮,又被阴神撕过命,更在蕃地沾过玉尸髓,早已阴阳混杂,命格混沌。主山门视你为废子,弃之如敝履。”
罗彬手指痉挛,下意识按向后背旧伤——那疤下,似乎有东西在微微搏动,像一颗沉睡的心脏,正被远处某处牵引着,缓慢苏醒。
“可袁天书看得比谁都准。”女子一字一顿,“废子,才是最好的容器。混沌之躯,能容万邪;残缺之命,可纳千算。他等你两年,不是等你成长,是在等你……烂透。”
窗外风声骤止。
书房内,连烛火都凝滞不动。
女子手中那本书,书页无火自焚,灰烬飘落,却在半空悬停,拼成一行小字:
【尸丹已熟,代算将启。】
罗彬眼前一黑,再睁眼时,已不在书房。
脚下是冰冷石阶,向下延伸,没入浓稠黑暗。两侧石壁渗着暗红水珠,滴答、滴答,每一声都敲在他太阳穴上。空气中弥漫着铁锈与腐木混合的气息,还有一丝极淡的、类似杜鹃花蜜的甜香——甜得发腻,甜得令人作呕。
他低头,发现自己穿着一身素白麻衣,腰间悬着一盏白花灯笼,灯芯未燃,却有微光流转。灯笼柄上,不知何时缠了一圈暗红丝线,丝线末端,系着一枚小小的、用干枯杜鹃花瓣编成的蝴蝶。
这是顾伊人的信物。
他记得——当年顾伊人初入内山,曾用杜鹃花瓣编过一只蝴蝶,别在罗彬衣襟上,说:“花开花落皆有时,人来人往亦有信。若我失约,你便循蝶迹寻我。”
罗彬攥紧灯笼柄,指节发白。
石阶尽头,传来锁链拖地的刺啦声,沉重、缓慢,带着一种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感。紧接着,是低沉的哼唱,调子不成曲,却奇异地与心跳同频: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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