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同时黑影上涌，地面布满墨绿色的苔藓。
狱卒，以及剜心狱鬼悄无声息地出现在罗彬身旁！
是他们的出现，震慑袁印信后退？
前一刻徒劳无功，罗彬便没有预想他们还会出现，正因此，才会直接用最极端的手段，破坏掉紫花灯笼和白花灯笼。
袁天书愤怒，罗彬何尝不是心在滴血？
可然后呢？
紫花灯笼和白花灯笼都在袁天书手里，他根本抢不回来，首座神明被压制得死死的，完全无还手之力。
等首座神明被擒走，局面就将彻底陷入不利。
人都没......
何公德脚步沉重，每一步都踏在石台边缘碎裂的青砖上，发出沉闷的咯吱声。他不敢走得太快，也不敢太慢——太快，会惊动那些游荡的傀儡；太慢，又怕那山坑里升腾的毒雾越积越浓，终成不可控之势。他左手紧攥布偶，右手按在腰间一柄乌木短杖上，杖头嵌着一枚黯淡的铜铃，铃舌早已被剜去，只剩空壳。这是他早年拜入袁天书门下时得赐的“噤声杖”，意为“言语可断，魂音难绝”，专克阴神乱语、怨魄啸叫。可此刻，布偶里何莲心的声音虽微弱如游丝，却像一根烧红的针，直直扎进他耳膜深处，扎进他几十年来用无数条人命浇筑的铁壁心防里。
他低头再看一眼布偶。
那张脸还是罗雍的模样，眉目清朗，唇角微扬，仿佛仍带着少年时的倔气。可皮肤之下，分明透出一层青灰，眼白泛黄，瞳孔已缩成两粒黑点，嘴唇开合之间，隐约有细小的蛆虫在牙缝里钻进钻出——那是“活尸皮”初成时的征兆，是袁天书亲手剥下罗雍皮囊、又以三十六道阴符缝合后留下的腐相。
何公德喉结滚动，咽下一口腥甜。
他不是不怕。只是怕得久了，怕成了习惯，便也成了养料。
他记得七年前那个雪夜。袁天书站在祠堂檐下，手中提着一只血淋淋的襁褓，襁褓里裹着尚在襁褓中的罗彬，脐带还连着半截未断的胎盘，上面密密麻麻爬满银线蛊。袁天书当时只说了一句话：“此子生而衔蛊，非养不可，非镇不可，非……祭不可。”
那时何公德刚斩掉第三具活尸，手还在抖。他跪着接下这具人皮，指甲深深抠进掌心，血混着雪水往下淌，滴在青砖缝里，冻成暗红的冰碴。
如今，这皮囊披在他身上，他便是罗雍。罗雍便是他。而罗彬……是他亲手送进神道山的祭品，也是他亲手推下山坑的骨肉。
布偶又颤了一下。
“彬儿……你别炼……黑蛊……爹……知道你懂……可那不是路……那是坟……是棺……是……”
声音戛然而止。
何公德猛地将布偶塞进怀里，右手五指并拢，食中二指狠狠戳向自己左耳后颈——那里有一处隐秘的刺青，形如扭曲的蛇首，蛇眼位置，正渗出一点墨色血珠。
这是“封耳咒”。
他当年为彻底割断与何莲心的魂契，在袁天书指点下，以自身精血为引，将她残魂封于布偶之中，又在自己颈后刻下此咒，隔绝一切母子感应。可今夜，咒纹竟隐隐发烫，血珠越渗越多，滴落在衣襟上，竟凝而不散，反如活物般缓缓蠕动，朝心口方向爬行。
他咬牙，从袖中抽出一把骨匕，刀尖泛青，刃口刻满倒钩符文。他没有犹豫，一刀划开左腕内侧，鲜血涌出，他迅速以血在颈后画下一枚“闭窍印”，血线蜿蜒，如蛛网收束，将那墨色血珠死死锁在原地。
痛感尖锐，却让他清醒。
他忽然停步。
前方十步外，一具傀儡正背对他蹲伏在石台边缘，肩膀微微耸动，似在啜泣。可傀儡不会哭。它脖颈后方，赫然插着半截断箭，箭尾缠着褪色的红绸，绸上绣着歪斜的“顾”字。
何公德瞳孔骤缩。
那是顾家旧物。
顾姗红当年逃出神道山时，曾带走了三支“挽魂箭”，一支射穿袁天书左肩，一支钉入山门碑底，最后一支……据传随她一同葬入无头将军山乱坟岗。
可这支箭，怎么会在傀儡身上？
他屏息，缓缓后退半步。
那傀儡倏然回头。
脸上没有五官，只有一片光滑的灰白皮肉，如同新糊的纸面。可就在他目光扫过的瞬间，那张脸上，竟无声无息浮现出一双眼睛——眼白浑浊，瞳仁漆黑，眼角还挂着两道干涸的血泪。
何公德脊背一凉，寒毛倒竖。
这不是傀儡该有的模样。
这是……守墓人借壳睁眼！
他猛地转身，欲往石台中央退去，可脚踝却骤然一紧——低头看去，不知何时，几缕灰白发丝已从石缝里钻出，死死缠住他双脚，发丝湿冷滑腻，散发出陈年棺木的霉腐气。
他挥匕下斩。
骨匕劈落，发丝应声而断，可断口处竟汩汩涌出黑血，血落地即化烟，烟中浮出一张张扭曲的小脸，全是幼童模样， 摸uths wide open，无声嘶吼。
何公德心知不能再拖。
他左手猛然探入怀中，掏出一枚枣核大小的黑丸，毫不犹豫塞入口中，嚼碎吞下。
刹那间，腹中如焚，一股滚烫腥气直冲天灵！他双目暴突，眼白瞬间染成赤红，额角青筋虬起，皮肤下似有无数蚯蚓在游走。他张口，吐出一口浓稠黑血，血落地即燃，幽蓝火苗腾起三尺，将周遭数具傀儡尽数卷入火中。
火焰映照下，他脸上罗雍的皮相开始龟裂，露出底下焦黑皲裂的本貌，嘴角却缓缓咧开，扯出一个极尽癫狂的笑。
“师尊……弟子……来了……”
他迈步，踩着燃烧的傀儡残躯向前走去，每一步落下，地面便裂开一道细缝，缝中溢出灰白雾气，雾气里，无数细小的手指正奋力扒拉着石缝边缘，试图钻出。
山坑之下，罗彬忽然抬起了头。
他正俯身调整一处蚕丝圈的位置，指尖沾着些许毒虫残液，黏腻发亮。金蚕蛊在他眉心微微震颤，额间金纹忽明忽暗，仿佛感应到了什么。
他缓缓直起身，望向石台方向。
火光？不对……那不是火。
是阴焰。
只有活尸燃尽百年怨气，或守墓人怒极破封时，才会迸出的幽蓝阴焰。
他眯起眼，手指无意识捻起一撮灰烬，在鼻下轻嗅。
灰烬里混着一丝极淡的苦杏仁味——那是“断魂枣”的气味。此物只产于神道山北麓枯骨林，三年一熟，一树仅结七颗，服之可短时间压制阴神反噬，但代价是七日内五感尽失，魂魄离体三寸。
袁天书给何公德服了断魂枣。
这意味着——何公德已经失控，或即将失控。
罗彬眼神一沉。
他不再看石台，而是低头，目光扫过二十余个蚕丝圈。圈中，已有九处泛起幽光：一处赤红如血，是蜈蚣吞食毒蝎后蜕皮所化；一处墨绿翻涌，是三尾蛇与青鳞蟾搏杀后融为一体的异变；一处灰白如霜，是七条蚯蚓被金蚕蛊唾液浸透后凝结的冻蛊……
但最令他凝神的，是第七个圈。
那里本该是一条银环蛇与一只鬼面蛛的厮杀场，可此刻，两者早已不见踪影。取而代之的，是一团缓缓旋转的暗金色雾气，雾气中心，一颗豆大的金珠沉浮不定，每转一圈，便有细微金芒洒落，洒落之处，其余蚕丝圈内的毒虫皆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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