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话音落，他眉心金蚕蛊轰然爆开！
不是死亡，而是献祭！
金蚕蛊炸成一团炽白光球，光球中无数细小金蚕虚影振翅飞出，如流星般射向首座神明投影。每一颗金蚕虚影撞上神像，神像便凝实一分，面具纹路更深一分，六臂关节处竟浮现出细微雷纹！
袁天书终于明白——这不是召唤，是补全！
罗彬用金蚕蛊为引，以自身二五精气为薪，将首座神明被打散的神格，硬生生拼凑回八成完整！
“不——！”
袁天书怒吼，猛地掷出雷击血桃剑！
剑化赤虹，直刺神像眉心！
可剑至半途，忽被一道黑影截住。
是黑金蟾。
它不知何时跃至半空，腹下九枚金斑尽数亮起，每斑喷出一缕黑气，九缕黑气在剑尖前交织成网，竟将雷击血桃剑牢牢裹住！剑身嗡嗡震颤，却再难前进分毫。
袁天书瞳孔骤缩：“九狱封门？！你连剜心狱第九层的封印都……”
他话没说完，首座神明投影已动。
六臂齐收，三首低垂，六目同时睁开！
没有眼白，没有瞳仁，只有一片纯粹、混沌、正在缓缓旋转的暗红。
袁天书如遭雷击，浑身阴神之气疯狂外泄，发丝根根竖立，皮肤寸寸皲裂，裂痕中渗出暗金色血珠——那是他苦修三百年的“金胎阴丹”在被强行抽离！
“你……你竟敢……窃取先生本源？！”他嘶声咆哮，声音已带上哭腔，“你可知……这会引来‘祂’？！”
罗彬咧开嘴，露出染血的牙齿：“那就……让祂来。”
话音未落，首座神明六臂猛然张开！
六道暗红光柱自天而降，精准笼罩袁天书周身！
光柱内，袁天书身体开始崩解——不是血肉消融，而是存在本身被“格式化”。他左臂化作无数细小符文飘散，右腿显现出木质纹理，迅速干枯、龟裂；胸口衣襟下，赫然露出提线木偶特有的榫卯关节；而他的脸……正一点点褪去血色，变成涂着朱砂的僵硬木面！
袁天书在笑。
笑声凄厉，却又带着一种诡异的解脱：“好……好啊……原来如此……原来我早就是……”
话未说完，他整个人已被六道光柱彻底吞没。
光柱收缩，凝成一枚拳头大小的暗红晶核，悬浮于半空，表面流转着无数细小金蚕虚影。
罗彬伸手，晶核自动落入他掌心。
入手冰冷，却在他血脉中激起一阵滚烫洪流。
他知道，袁天书没死。
先生不死不灭，只是……换了个容器。
而这枚晶核，就是袁天书的新“命格锚点”。只要晶核不毁，他随时能借阴神重聚；可只要晶核在手，罗彬就能随时将其重新镇压、炼化，甚至……反向抽取其毕生修为！
这才是真正的“赢”。
可罗彬刚握紧晶核，脚下一软，整个人向前扑倒。
蛊人甲壳寸寸剥落，露出底下血肉模糊的躯体。他再也撑不住了。
就在他即将砸向地面的刹那，一只手稳稳托住了他后颈。
罗彬艰难抬头。
是茅有三。
他不知何时出现在崖边，道袍下摆沾着露水与泥浆，手中拂尘轻垂，另一只手正按在他天灵盖上。一股温润醇厚的纯阳气息，如春水般缓缓注入他千疮百孔的经脉。
“别动。”茅有三声音低沉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，“你刚把神明当柴烧，现在又想把自己当灰扬？”
罗彬想说话，茅有三却摇头：“省点力气。你猜，我怎么进来的？”
罗彬目光一闪。
茅有三笑了笑，从袖中取出一枚铜钱。
铜钱边缘磨损严重，正面“乾隆通宝”四字已模糊不清，背面却刻着一个极小的“柜”字。
“徐禁的车，碾过袁印信时，压碎了一块山禁碑。”茅有三指尖摩挲铜钱，“碑下埋着这枚‘柜山引路钱’——是当年柜山道场初建时，袁家先祖埋下的引路信物。徐禁撞碑，碑裂钱出，山禁便漏了一线缝隙。我顺着这缝隙，跟了进来。”
罗彬怔住。
原来……不是巧合。
是徐禁撞碑，撞开了门；是茅有三循钱，找到了路。
而他自己……不过是恰好站在了这扇门开启的风暴中心。
茅有三将铜钱塞进他手心，又取出一个小葫芦，拔开塞子，倒出三粒赤红丹药：“服下。金蚕蛊伤了你的命格，这丹是‘补天膏’，用昆仑雪莲芯、东海蛟龙涎、九转还魂草炼成，够你吊命七日。”
罗彬吞下丹药，一股暖流瞬间冲散剧痛。
“为什么帮我？”他哑声问。
茅有三望着远处树洞方向，眼神幽深：“因为袁印信骗了所有人——包括你，也包括我。”
罗彬猛地攥紧铜钱。
“他根本没被出马仙勾走生魂。”茅有三声音平静得可怕，“那晚，他亲自打开山禁，放那群出马仙进来。徐禁的车，是他故意引过去的。那五具紫袍道尸……也不是意外撞见，是他亲手从剜心狱‘请’出来的。”
罗彬喉结滚动：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柜山山禁，从来就不是防外敌的。”茅有三缓缓道，“是防里面的。”
他指向树洞深处：“袁印信真正的师尊，还活着。就困在柜山最底层的‘藏神窟’里。那不是人……是‘神道山’逃出来的第一代‘守山神’。它早已疯癫，把整座柜山当成了它的……祭坛。”
罗彬浑身发冷。
茅有三俯身，轻轻扶起他：“现在，你有两个选择。一是随我立刻离开，等山禁修复，再图后计；二是……跟我去藏神窟，把那位‘老祖宗’，请出来。”
罗彬低头，看着掌心那枚温热的铜钱。
钱背“柜”字下方，还刻着一行更细小的字——
“神在渊，柜不开”。
他抬起头，脸上血污未净，眼神却亮得骇人：
“带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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