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外柜山，马路上。
如血的残阳，逐渐被黑暗吞并，那漫天的火烧云开始变成浓厚的阴云。
袁印信走在山路上，手中持着一把桃木剑。
此刻桃木剑是翻过来的，没有写符的那一面朝着他。
另一手捻着一种细碎的粉末，不停的撒在桃木剑另一面。
那种粉末是白色，不过撒在桃木剑上后，就肉眼难以看见。
计划，要稍稍有所改变。
那个四规山的罗显神，强度超乎预料。
山外的那个先生，手段一样不弱。
桃木剑上的粉末，来自于魃魈脱齿，只要那个老......
罗彬蜷在墓道顶部，像一具被风干的壁虎尸体，四肢紧贴岩壁，连呼吸都压成游丝。蛊虫在他皮下缓缓蠕动，一层薄如蝉翼的暗褐色甲壳正从他颈侧蔓延至耳后——那是乌血藤寄生后与蛊毒共生的第二重蜕皮，也是他此刻能悬于绝壁而不坠的根本。他不敢眨眼，眼睑边缘已凝起细盐般的白霜，是冷汗蒸发后留下的痕迹。
下方，墓道地面幽绿微光尚未散尽，那是万年灯熄灭前最后一瞬残留的磷影，像一条垂死的蛇，在石缝间蜿蜒游走。罗彬盯着那光痕，数着它渐次黯淡的过程：七息，光尾缩进第三道裂隙；九息，裂隙边缘泛起蛛网状灰纹；第十一息，整条光带骤然抽搐，如被无形之手掐断咽喉，彻底咽气。
就在光灭的刹那，罗彬听见了声音。
不是来自墓道深处，也不是头顶穹顶——是来自他自己左耳内侧。
“咔。”
极轻，却清晰得如同牙关咬碎一枚冰晶。
罗彬浑身肌肉绷紧，指甲抠进岩缝三寸有余，指腹渗出血丝，混着蛊虫分泌的粘液，在石面上拖出五道暗红细线。他没动，甚至没敢吞咽。可那声音又来了，这次是右耳：
“咔。”
两声之间，间隔正好十三息。
他忽然记起袁天书第一次见他时，曾用枯枝在青石上画过一个圆，圆心点三下，每一下都停顿十三息。当时只当是故弄玄虚，如今想来，那根本不是计数，而是……校准。
校准他魂魄震颤的频率。
罗彬猛地闭眼，强行将意识沉入脐下三寸。那里本该是丹田所在，此刻却空荡如古井，唯有一缕极细的黑气盘踞，形如蜷曲的幼蚕——那是他出黑未遂后残存的魂引，也是袁天书所有手段唯一无法彻底抹除的锚点。他咬破舌尖，血珠顺喉而下，不是为提神，而是以血为引，催动那缕黑气反向游走。
黑气刚触到心口，耳中“咔”声骤密！
左耳三响，右耳四响，中间夹着一声沉闷的“咚”，仿佛铜钟被裹在湿布里敲击。
罗彬眼前炸开一片血雾。
雾中浮出画面：不是回忆，是倒映。
他看见自己正站在第一座墓室中央，背对棺椁，面朝拱门。守墓人跪在身后三步，双手捧月形石高举过顶，石面映出的却不是他的脸——是一张覆盖青铜面具的轮廓，面具双眼处嵌着两粒褪色的朱砂痣，眉心一道竖纹如刀劈斧凿。
那是先天算山门真传弟子的胎记烙印。
罗彬喉头一甜，强行压住翻涌的气血。这不可能。他从未拜入先天算，更无此等印记。可那面具轮廓分明就是他自己，连下颌线绷紧的弧度都分毫不差。更骇人的是，面具之下，隐约可见皮肉翻卷，露出底下森白颅骨，而颅骨缝隙间，钻出无数细如发丝的紫藤根须，正随心跳节奏微微搏动。
幻觉？还是……回溯到了某段被篡改的过往？
他不敢深想，立刻切断黑气牵引。血雾瞬间消散，耳中“咔”声也戛然而止。可就在这电光石火间，他察觉到异样——方才倒映画面里，守墓人捧石的手腕内侧，有一道新鲜划痕，血珠正沿着掌纹缓慢爬行，滴落于地。
而此刻，他悬在墓道顶部的左手手腕，赫然也有一道相同位置、相同长度的割伤，皮肉外翻，血却一滴未流。
罗彬屏住呼吸，缓缓转动眼珠，视线艰难地斜向上方——他头顶正上方的岩壁，竟浮现出一行阴刻小字，字迹歪斜如垂死者所书：
【戊子年三月初七，剜心狱开，符门未封，吾以身为钥，锁喉自刎。】
字迹最末，“刎”字最后一捺拖出三寸长血线，直直指向罗彬藏身之处。
他心脏骤停。
戊子年三月初七……正是袁天书羽化尸爆裂那日！而“剜心狱开”，分明是指他后来闯入的那处绝地！可这石壁上的刻字，显然早于此事数十年！
冷汗终于突破封锁，顺着太阳穴滑落，在睫毛上悬成一颗浑圆水珠。罗彬盯着那水珠，突然发现其中倒映的并非自己瞳孔，而是另一双眼睛——狭长，眼尾上挑，瞳仁深处浮动着两簇幽绿火苗，正隔着水珠，与他对视。
袁天书的眼睛。
但不对。这眼神没有讥诮，没有算计，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疲惫，以及……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罗彬猛地偏头，水珠坠落，砸在下方石面上，碎成七瓣。每一片碎影里，都映出不同角度的自己：有的在笑，有的在哭，有的正将月形石按进胸口，有的则攥着半截断剑刺向虚空……所有影像中，唯有那个将月形石按进胸口的“他”，左耳耳垂上赫然钉着一枚细小的青铜铃铛，铃舌已锈蚀断裂。
铃铛？
罗彬下意识摸向自己左耳——空无一物。
可指尖触到耳垂皮肤时，却传来一阵尖锐刺痛，仿佛被无形针尖扎入。他迅速扯开衣领，借着岩缝里透下的微弱天光，看清锁骨下方三寸处，一道浅褐色疤痕蜿蜒如蛇，疤痕尽头，竟嵌着半粒锈蚀的青铜铃舌！
他浑身血液瞬间冻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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