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; 最后一粒魂尘，从引魂灯中飘出，悠悠落向周三命天灵。

    他瞳孔里的光，彻底熄灭。

    林中静得可怕。

    风停了。

    松针不再沙沙作响。

    五具道尸缓缓跪倒，紫瞳恢复成死寂的灰白，再无一丝生气。

    徐禁瘫软在数丈外，早已吓得失禁，裤裆湿透，却连颤抖都不敢。

    林中那人收回铜钱，轻轻吹了口气。

    引魂灯中白点尽数熄灭，灯罩碎裂处，悄然渗出一滴血泪，蜿蜒流下，在青釉地面上洇开一朵小小的、殷红的杜鹃花。

    他转身，朝花圃方向走去。

    路过徐禁身边时，脚步微顿。

    “告诉袁印信。”他声音平淡无波，“周三命，已在柜山还债。”

    徐禁牙齿咯咯打颤，连点头都做不到，只觉一股寒气从尾椎直冲天灵。

    那人继续前行，靛青道袍拂过松针，未惊起半片落叶。

    花圃边，白巍仍盘膝而坐，秦天倾负手立于原地，目光沉静如水。

    罗彬站在他们身侧，手中握着一截断掉的桃木剑——剑身上，隐约可见几道被抹去又强行补上的朱砂符痕。

    那人走到罗彬面前，停步。

    两人静静对视。

    良久，罗彬开口，声音很轻：“你早知道他会来。”

    那人点头，将引魂灯递向罗彬。

    罗彬没有接。

    “灯，该由守墓人执。”那人说，“而你，是场主。”

    罗彬看着灯中那滴未干的血泪，喉结微动。

    “袁天书呢？”

    那人摇头：“他不在这里。”

    “那……顾伊人？”

    “她醒了。”那人目光转向木屋方向，“但醒来的，是顾伊人。”

    罗彬怔住。

    屋内，顾伊人正坐在椅子上，指尖抚过那本杂记的封面。她眼眶仍红，可眼神已不再陌生。窗外月光斜斜照进来，落在她苍白的手背上，映出一小片温润的光。

    她轻轻翻开杂记第一页。

    纸页泛黄，墨迹微洇。

    一行小楷，赫然在目：

    【癸卯年三月初七，吾以杜鹃为引，分四魂入山。一魂守墓，二魂饲蛊，三魂镇棺，四魂……待归。】

    顾伊人指尖停在这行字上，微微发颤。

    她忽然抬头，望向窗外。

    月光正好，照见她眼角一滴未落的泪。

    那泪珠晶莹剔透，里头，似乎映着另一张脸——一张年轻、清瘦、眉目间带着三分倔强七分温柔的脸。

    她缓缓闭眼。

    再睁开时，眼中泪光已散。

    只剩一片平静的、属于顾伊人的，怯弱而真实的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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