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先前因为罗显神和袁印信同时出现。
再加上道尸出手，白巍钉袁印信，又遭雷劈。
场间局势过于混乱，以及刚才袁印信加持罗显神，罗显神反而又雷劈袁印信，事情的反转来的太快。
暗中控制道尸的人还是两个出阴神。
这更让秦天倾觉得凶险后怕，整个人都不寒而栗。
正因此，当罗显神做出介绍的时候，他一时间没反应过来。
那会儿他只考虑请两人出手。
此时此刻，他才反应过来。
茅有三，就是茅先生！
罗彬和他说过不少事情，此前就讲了背......
顾伊人指尖在桌沿缓缓划过，木刺扎进指甲缝里，她却像感觉不到疼。那本摊开的杂记纸页泛黄，边角卷曲，墨字洇开成一片片模糊的暗痕，仿佛被泪浸过又干透——可她脸上没有一滴水光。
她忽然合上书，动作轻得像怕惊扰什么。
“杜鹃木做棺？”她声音低下去，尾音却像刀尖挑起一线冷光，“杜鹃啼血，血染木而生毒，埋尸其中，三年腐骨，五年蚀魂，十年……连灰都不剩。”她抬眼，直直望向秦天倾，“你当分场主是活死人？还是当罗彬是剜心取肉的屠夫？”
白巍一直垂手立在墙角阴影里，此刻喉结微动，想开口，却被秦天倾一个极轻的摇头止住。
顾伊人却没看他，只盯着罗彬：“你点头了。”
罗彬没应声，只把右手插进裤兜，指腹摩挲着一枚冰凉铜钱——那是顾伊人从前总揣在袖袋里的压祟钱，纹路已被磨得发亮。他喉结上下一滚，终究没说话。
顾伊人嘴角扯出半分笑，极淡，极冷：“好啊。你说得对，我活，就是夺舍。”她顿了顿，目光扫过秦天倾腰间悬着的青玉珏，“可你知不知道，先天算道场的压门玉珏，刻的是‘守正不夺’四字？当年祖师立碑，碑文第一句便是——‘魂归有路，身借无门’。你拿杜鹃木说同穴，是哄鬼，还是哄你自己？”
秦天倾脸色微变，袖中手指悄然掐住一道隐秘指诀，却见顾伊人已掀开左袖——小臂内侧，三道暗红符痕蜿蜒如藤，正一寸寸褪去血色，转为灰白。那不是画上去的，是皮肉底下渗出来的旧印，像被什么活物啃噬过又愈合的旧伤。
“这是顾伊人死前最后一刻，用指甲刻进去的。”她声音平得没有一丝波澜，“她怕我占了身子不认账，怕我忘了自己是谁，所以把‘顾’字拆成三笔，压进血肉里。你看清楚了——左边是‘古’，右边是‘田’，中间那一竖，是她断气时咬断的舌尖血。”她忽然攥紧拳头，指节泛白，“现在它在褪色。因为‘顾伊人’这三个字，正在从这具身体里被抽走。等它全白了，我就真成了顾姗红，再也不是借壳的魂，而是顶替的尸。”
屋内烛火猛地一跳，灯芯爆开细小火星，映得她瞳孔里两簇幽光忽明忽暗。
秦天倾终于变了脸色：“你……早就在解契？”
“解契？”顾伊人冷笑，“我是在等它自然溃散。顾伊人留的不是契约，是钉子——钉在我魂魄上的楔子。她信不过我，更信不过罗彬。所以临死前把‘不许夺舍’四个字，炼成了蚀魂钉。”她松开拳头，腕骨上赫然浮起一道蛛网状裂痕，血丝顺着裂纹缓缓渗出，“你刚才说‘尘归尘，土归土’，说得真轻巧。可你知道吗？守墓人脱困那一刻，所有分场主残魂都会重聚。那时顾伊人的楔子会炸开，我这具身子会当场碎成十七块——头、颈、脊、肋、掌、趾……每一块骨头，都刻着她的名字。而罗彬，得亲手把我的骨头，一块块捡起来，按进杜鹃木棺里，再浇上他的心头血，才算‘叶落有根’。”
她猛地起身，椅子腿刮过地面，发出刺耳锐响：“你们要的不是活人，是要一副能镇山的骨架子！”
罗彬终于抬眼。
他眼底没有情绪，只有沉得化不开的黑，像枯井底部凝结的沥青。可就在顾伊人话音落下的刹那，他左手倏然抬起，五指张开——掌心朝上，悬停半尺。一缕极淡的青烟自他指尖袅袅升腾，烟气盘旋，竟勾勒出半枚残缺符箓：上半是扭曲的“顾”字篆形，下半却是断裂的“姗”字笔画，中间一道焦黑裂痕，横贯而过。
秦天倾瞳孔骤缩：“先天算禁符！你……你什么时候……”
“三个月前。”罗彬开口，声音沙哑如砂纸磨铁，“顾伊人咽气那晚，我剖开她心口，取出她最后三口气，封进这道符里。她钉我，我就反钉她——楔子钉进肉里，符就钉进魂里。她以为蚀魂钉能锁死我，却不知我早把她的执念，炼成了反制的引线。”他掌心青烟翻涌，那半枚符箓突然燃起幽蓝火苗，火光映亮他下颌绷紧的线条，“现在，楔子在褪色，是因为她在松手。不是放我走，是怕我……比她更狠。”
顾伊人怔住。
她盯着那团幽火，盯着火中若隐若现的残符，盯着罗彬掌心被灼烧出的焦痕——那不是幻术，是实打实的阳火灼魂之痛。她忽然想起顾伊人死前最后的话：“罗彬，若你真能做到，就替我把这双眼睛，烧干净。”
原来不是恨。
是托付。
屋外忽起风声，卷着枯叶拍打窗棂，啪啪作响，像有人在叩门。
白巍一步跨到窗边，猛地推开——夜色浓得化不开，唯见远处山脊线上，一点惨白月光正缓缓移过嶙峋怪石，光晕边缘泛着铁锈般的暗红。那光所及之处，几株老松的树皮竟簌簌剥落，露出底下紫黑色的木质，如同溃烂的伤口。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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