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此时此刻,第一条墓道,入口处。
顾姗红阴神站在那里,却不敢往前!
敲击在这里更明显,震动感更强烈!
她是要出去的!
出去,才能震慑外边儿的秦天倾!
可她偏偏出不去!
因为那敲击中,带着一股重重的正煞之气。
她的阴神但凡靠近一点儿,都会因此受到波及!
此刻的她,情绪波动很大,更透着一股浓浓的焦躁。
秦天倾和那白巍,究竟做了什么?
早知道刚才就不该留下一丝善念,直接杀了他们!
这种程度的攻击,风水反噬完全没能奏效,......
“贱妇”二字刚出口,顾伊人指节猛地一旋!
咔嚓——
一声脆响,似骨裂,又似魂断。
袁天书整个头颅被硬生生拧偏四十五度,脖颈扭曲如麻花,却未断,皮肤下青筋暴起,喉结上下滚动,竟还活着!可那双瞳仁已涣散,眼白浮起灰翳,像蒙了一层陈年蛛网。
他喉咙里咕噜作响,却再吐不出半个字。
不是不能说,是不敢说。
顾伊人十指扣住囟门,力道已不止于皮肉,而是直抵神庭、泥丸、玉枕三关——那是阴神栖身之穴,是先天算传人炼魂养魄的命脉所在。她指肚压得越深,袁天书阴神便越沉,越滞,越如坠千钧铁鼎。
灰四爷蹲在罗彬肩头,尾巴尖轻轻一卷,叼出最后一枚鹤骨钉,钉尖滴着淡金色血珠,落在悬龟镜面上,倏忽化作一道细纹,蜿蜒如蛇,竟与镜中袁天书双腿轮廓严丝合缝地重叠起来。
镜面泛起涟漪。
涟漪深处,赫然浮现出十二颗星点,呈北斗倒悬之形,其中七颗明亮如灼,五颗黯淡如烬——正是先天算门秘传《九曜逆枢图》中“囚星锁魂阵”的星位!而此刻,那五颗黯星,正一颗接一颗亮起,由灰转赤,由赤转金,最后迸出刺目白光!
“你……早……就……”
袁天书喉骨咯咯作响,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,嘶哑如砂纸刮铁。
顾伊人终于松开左手,缓缓抬起,指尖沾着袁天书额角渗出的冷汗,轻轻一抹,抹去他眉心一点朱砂痣——那是先天算分场主受箓时,以千年朱砂混童子血点就的“通明印”。
印褪,光灭。
她垂眸,声音轻得像拂过墓壁的磷火:“你点我通明印时,可曾想过,它也是我反向刻入你命宫的‘锁钥’?”
袁天书瞳孔骤缩。
那一瞬,他想起来了。
三年前桐木洞窟初见,她跪拜行礼,额头触地三寸,他亲手为她点印。那时他只觉此女谦卑恭顺,资质上乘,却不知她额心触地之时,指尖早已悄然掐破掌心,以血为墨,在青砖缝隙中画下三道微不可察的“逆引符”——符纹随地气上行,潜入他鞋底、衣摆、袖口暗线,最终汇入他每日必饮的山泉之中。
那水,他饮了整整三百一十七日。
三百一十七日,足够一道“蚀魄引”无声无息啃噬掉他阴神最外一层护膜,足够让他对顾姗红的每一次亲近、每一句软语、每一道眼神,都成了她布下的“锚点”。
她不是靠骗,是靠养。
养他入局,养他自负,养他以为掌控一切——直到今日,才真正收网。
“你……何时……开始……”
“从你杀彭琚那天。”顾伊人声音平静,却让整个墓室温度骤降,“你剜他心,取其魂核炼‘镇山符’,可你知道吗?彭琚临死前,把最后一缕残念,种进了你左耳后那颗痣里。”
她右手食指,忽然点向袁天书耳后。
那里,一颗芝麻大的黑痣,正微微跳动。
袁天书浑身一震,仿佛被雷劈中。
他猛地抬手去摸,手指却僵在半空——顾伊人左手五指已如铁钳,再次扣回他囟门,这一次,指甲深深陷进皮肉,指尖泛起青黑色,竟有丝丝缕缕的阴气,顺着头皮钻入!
“彭琚的残念,日日低语,告诉我你如何篡改《先天算经》残卷,如何将‘守墓’篡为‘镇山’,如何把‘封陵’改为‘吞陵’……”顾伊人语速极慢,每一个字都像冰锥凿进袁天书耳膜,“你以为你在镇压山陵?不,你在喂养它。”
她顿了顿,目光扫过墓室四壁。
那些磷火映照之下,石壁并非平整,而是浮雕着无数张人脸——男人、女人、老人、孩童,面目各异,却全都闭着眼,嘴唇微张,仿佛正在无声诵念。而每一张脸的喉结处,都嵌着一枚铜钱大小的暗红色茧。
茧内,隐隐有东西在蠕动。
“这些,是你这些年‘镇山’的成果。”顾伊人声音陡然冷冽,“不是镇压,是豢养。你把山陵当胃囊,把活人当食饵,把先天算的香火,烧成养蛊的炭火。”
袁天书喉结剧烈抽动,眼球凸出,额角青筋根根暴起,却连眨一下眼都做不到。
他想反驳,想怒吼,想召唤傀儡,想撕开这具躯壳遁走阴神——可鹤骨钉钉死星位,悬龟镜锁住魂路,囟门被扣,命宫被压,连最基础的“断脉咒”都吟不出来半个音节。
他成了活棺材里一具清醒的尸。
“顾姗红……”他终于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,带着血沫,“你……到底……是谁?”
顾伊人没答。
她只是侧过头,望向罗彬。
罗彬依旧坐在地上,背脊挺直,脸色苍白如纸,额角汗珠滚落,却一动不动。那柄剑还横在他膝上,剑鞘未开,可剑柄末端,缠着三根极细的黑线——线头没入他耳后,另一端,系在顾伊人左手小指上。
原来,从她第一次抚摸罗彬脸颊开始,这根线就已悄然织就。
不是操控,是共生。
“你该醒了。”顾伊人忽然开口,是对罗彬,也是对袁天书,“罗先生,别装了。”
罗彬眼皮一颤。
下一秒,他缓缓抬头。
那双眼睛,再不是先前的惊疑挣扎,而是澄澈如古井,深不见底,倒映着墓室磷火,也倒映着袁天书扭曲的脸。
他嘴角微微一扬,竟笑了。
“装?”罗彬声音低沉沙哑,却带着一种久违的、令人心悸的松弛,“我哪有装?我只是……等你把话说完。”
袁天书瞳孔骤然收缩,如针尖。
罗彬抬手,慢慢解下剑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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