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场间虽无什么打斗，但惊悚感却极为强烈。
袁天书的鹤骨钉还在不停地溶解，六线金蚕蛊已然要脱困。
守墓人口中继续机械不停地喊着救我的话。
罗彬捻着干巴巴的金蚕蛊，鸡皮疙瘩还在不停往上窜。
这时，那具无头蛊尸晃悠悠的站了起来，其身上的线形蛊蠕动着，罗彬觉得自己的左臂又开始抵抗，甚至是要被控制！
然而那种感觉并不是很强烈，蛊尸没有强行来控制他。
袁天书死死盯着守墓人，眼中的惊色更多，思索更重！
……
……
此时此刻......
袁印信的指节在袖中悄然绷紧，指甲已深深陷进掌心。血顺着指缝往下滴，一滴，两滴，砸在焦黑的泥土上，竟发出轻微的“嗤”声——那不是寻常血，是混了柜山地脉阴髓的命引血，三年前他亲手从自己脊椎骨缝里剜出来的三滴，藏于舌底玄窍，至今未动。
他弯腰的姿态极慢，像是被剑气压垮的枯枝，可就在罗显神背脊微松、天雷余威尚在瞳孔边缘震颤的那一瞬，袁印信猛地抬头！
左眼瞳仁骤然翻白，眼白却浮起蛛网状金纹，右眼则彻底漆黑如墨，瞳孔中央一点猩红缓缓旋转，像一口正在吞咽活物的井。
“罗道长——”
他声音嘶哑，却不再虚弱，尾音拖出金属刮擦石壁的锐响。
话音未落，他左手五指并拢如刀，倏然刺向自己右胸！没有血溅，只有一声沉闷如擂鼓的“咚”——仿佛他胸腔里撞响的不是心脏，而是某口封了千年的铜钟。
钟声未散，五具围困罗显神的道尸齐齐僵住。
不是被定身，是……迟疑。
它们空洞的眼窝齐刷刷转向袁印信，腐朽的脖颈发出令人牙酸的“咔嚓”声，喉骨错位般扭转，七窍内黑雾翻涌，却迟迟未扑。
罗显神剑尖微颤。
他认得这声“咚”。
三十年前，青蚨山断龙谷，茅有三以三十六具阴神尸布九转尸煞阵，最后一刻，阵眼处忽闻一声钟鸣，尸阵溃散，茅有三当场呕血三升，跪地叩首三下，只为求那敲钟人饶他一命。
那人没现身，只留一句：“钟不响，尸不听。”
此刻，钟响了。
而且是从袁印信体内敲出来的。
罗显神喉结滚动，高天剑横于胸前，剑身嗡鸣不止，仿佛感应到某种比尸气更古老、更沉滞的存在正从袁印信皮肉之下缓缓苏醒。
“你不是柜山先生。”他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。
袁印信嘴角扯开，露出森白牙齿：“柜山先生？呵……那是我借来穿的袍子。”他右手缓缓抬起，指尖悬停在离自己左眼半寸之处，金纹眼白里的蛛网忽然活了过来，丝丝缕缕游向指尖，“袁天书关我八风五行之地三十七年，可他忘了——当年和他一起掘开柜山龙脉的，还有我袁印信的‘本命钟’。”
话音落，他指尖猛地往自己左眼一按！
没有血肉撕裂声。
只有一声清越悠长的“铛——！”
音波如实质涟漪荡开，地面龟裂，草木瞬间灰白剥落，连远处墓室方向传来的惨叫都戛然而止——仿佛整座神道山的声息，都被这一声钟鸣掐住了喉咙。
五具道尸轰然跪倒，额头重重磕在地上，碎石四溅，却无一具敢抬首。
白巍僵在原地，胡三太爷的阴柔咒音硬生生卡在喉头，他后颈玉化皮肤寸寸皲裂，渗出细密血珠，分明是仙家附体被强行剥离的征兆。
秦天倾脸色煞白，踉跄后退半步，手指死死抠进石台边缘，指甲崩裂都不自知——他看懂了。
袁印信不是在保命。
他在献祭。
献祭自己三十七年囚徒生涯积攒的所有阳寿、所有道行、所有身为“柜山场主”的名分，只为唤醒沉睡在骨血深处的——本命钟灵。
那不是法器，是活物。
是当年袁天书与袁印信联手斩龙取脉时，从龙脊断裂处迸出的第一缕混沌钟气，被袁印信以心头血为引，反向灌入自己脊柱，炼成的“人形钟”。
“你早知道他会来。”罗显神忽然说，剑尖微微下垂，指向袁印信脚边那一小片尚未被钟声侵蚀的青苔，“所以你带我来此，不是求援。”
袁印信喘息粗重，左眼金纹褪尽，只剩浑浊血丝，右眼猩红却愈发妖异：“道长明鉴。我要的，从来不是活命。”他咳出一口黑血，血落地即燃，火苗幽蓝，“我要他……亲眼看着我毁掉他最珍视的东西。”
他目光斜斜扫向那扇紧闭的石门。
门缝底下，一丝极淡的紫雾正蜿蜒而出，像垂死毒蛇最后吐纳的气息。
罗显神瞳孔骤缩。
紫雾——是袁天书“炼神返虚”最后一步的护体道罡，非至亲血脉不可近，非本命钟灵不可破。这雾若散，袁天书正在熔铸的“万劫不坏金身”将功亏一篑，轻则神魂俱焚，重则……柜山地脉逆冲，千里生灵尽化白骨。
“你不怕死？”罗显神问。
袁印信咧嘴一笑，满口血牙：“怕？我等这一天，等得骨头都发霉了。”他缓缓直起身，脊柱发出一连串令人头皮发麻的“咯咯”脆响，仿佛有无数铜环在他体内重新咬合，“道长，你刚才说要劝他们谈和……现在，还劝么？”
罗显神沉默。
风停了。
连虫鸣都死了。
只有那扇石门后的紫雾，越来越浓，越来越急，像被无形之手狠狠攥住，濒临爆裂。
就在此时——
“噗！”
一声轻响，如同熟透的浆果坠地。
袁印信右胸位置，衣衫无声绽开一朵暗红血花。
他低头看了眼，神色竟无丝毫意外。
“果然……”他喃喃。
罗显神猛地转身！
十步之外，徐禁仍跪在地上，双目涣散，可他右手却高高扬起，五指箕张，掌心赫然托着一枚拇指大小的青铜铃铛——铃身蚀刻“敕令·镇魂”四字，铃舌却是一截惨白指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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