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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仅仅是三人,四周所有苗人全部都是如此!
且这时,那些苗人正在不停地走近,他们每个人都直勾勾地看着自己!
满是洞眼的脸,躯干,手脚,大量胡乱钻动的蛊虫。
这模样,不就和刚才那个黑苗如出一辙!?
尤其是他们身上阵阵散发的黑气,使得他们每个人都是黑沉沉的。
罗彬的鸡皮疙瘩都在不停地冒起,冷汗涔涔,头皮发麻,汗毛根根倒立!
仅仅一瞬,所有人的面貌又全部恢复如常!
没有一个人脸上有洞眼,没有一个人头上有黑气!
身......
茅有三脚步骤然一滞,撞铃悬于掌心,却未再摇。
不是不敢摇,而是那声“快”之后,整条墓道的空气都凝住了——像被冻住的溪水,表面平滑如镜,底下暗流撕扯着筋骨。他耳中嗡鸣不止,不是听觉失灵,是魂窍被某种东西狠狠攥了一下,连带五道尸的步子也齐齐一顿,僵在半尺之外。罗显神高天杵横于胸前,杵尖雷痕未散,可那雷光竟微微黯淡,仿佛被什么东西吸走了三分阳气。
“不对劲……”茅有三喉头滚动,声音压得极低,却像刀刃刮过青砖,“不是活物的动静,也不是阴煞冲撞……是‘吞’。”
他话音刚落,墓道尽头忽地一暗。
不是灯灭,不是影蔽,是光被吃掉了。那片幽黑并非静止,而是缓慢旋转,如同墨汁滴入清水,边缘泛着极淡的灰白涟漪——就像蚕食桑叶时,叶脉被一点点抽空后留下的枯痕。罗显神瞳孔骤缩,高天杵猛然上扬,一道残雷劈向那片黑旋!
嗤啦——
雷光没入其中,竟无声无息,连一丝焦味都没溅起。反倒是黑旋边缘,浮出半截白骨指节,轻轻一勾。
啪。
一声脆响,像是骨头折断又复位。
茅有三额角青筋猛地一跳。他认得这声——不是骨头响,是符纸被撕开的声响。可这墓里哪来的符?他亲手封的镇门符,早随石门碎裂而化为飞灰;袁天书贴的厌胜钉,被灰四爷叼走;顾伊人那块月形石,已被甩进墓道深处……符从何来?
“显神!”他低喝,“别碰那黑!那是‘茧引’!”
罗显神杵势顿收,横于身前,雷光尽数敛回杵身,只余一点幽蓝游走于纹路之间。他脸色沉如铁,目光却死死钉在黑旋中心——那里,正缓缓浮出一道轮廓:佝偻、瘦长,肩胛骨高耸如翅,脖颈细得近乎断裂,头颅微垂,发丝垂落,遮住脸面。可那身形,分明是守墓人!
但守墓人不该在此处。
他该在最深处的棺椁旁,在裂缝前,在罗彬被拖入的瞬间,与袁天书一同消失!
“茧引……”秦天倾嗓音干涩,嘴唇发白,“是蛊虫结茧时,用活人精魄织成的引线?可谁……谁能在这种地方结茧?”
没人答他。
灰四爷叼着悬龟镜钻进去那一瞬,茅有三就察觉到了异样——那镜子背面本该刻着六阴山的镇煞咒,此刻却反光晦暗,镜面浮着一层极薄的、半透明的灰膜,像新蜕的蝉翼,又似凝固的唾液。他当时只当是灰四爷乱咬所致,未曾深究。现在想来,那灰膜,分明是金蚕蛊吐出的“蚀魂丝”!
六次蜕变的金蚕蛊,早已不靠血肉维生,它食魂、食符、食风水龙气,甚至能嚼碎阴神道法的根基。而它若结茧,必以活人命格为茧房,以怨气为丝络,以地脉煞气为温床。此处,正是先天算神道山分场镇压之地,是万蛊之源,亦是万魂坟冢。它不是在筑巢——它是在回家。
“罗彬……”顾伊人咳着血,挣扎着撑起身子,指尖抠进青砖缝隙,指甲翻裂,“他在里面……被拖进去的……不是被杀,是被‘养’!”
她话音未落,黑旋之中,那佝偻身影忽然抬起了头。
发丝簌簌滑落,露出一张脸——没有皮,只有紧贴颅骨的筋膜,眼窝深陷,眼球干瘪如两粒黑枣,可那眼珠,却齐齐转向茅有三的方向,缓缓转动,竟发出细微的“咔、咔”声,如同齿轮咬合。
茅有三撞铃终于摇响。
叮——!
铃声不是扩散,是收缩。一圈圈无形波纹向内塌陷,直扑那双干眼。可就在铃波触及其瞳仁刹那,那双眼猛地一睁!
眼眶里,赫然盘踞着两条线形蛊,通体灰白,首尾相衔,绕成一个闭合的环。环心处,一点金光浮动——正是罗彬那条金蚕蛊的残影!它被剥开了,被拆解了,被钉在守墓人的眼眶里,成了活体符眼!
“呃啊——!”茅有三喉间爆出一声闷吼,撞铃脱手坠地,五道尸齐齐跪倒,七窍渗出血丝!罗显神高天杵杵尖爆裂,雷光炸成蛛网状,却只震得自己虎口崩裂,鲜血顺杵身蜿蜒而下。
秦天倾踉跄后退,撞在墓壁上,脊背冷汗浸透衣衫。他看见了——那守墓人抬起的手,指骨一根根拉长、变细,末端分裂出六缕白丝,每一缕丝线上,都吊着一具微型人形:有罗彬模样的小人,有袁天书模样的小人,有顾伊人模样的小人,甚至还有他自己、白巍、茅有三……六具傀儡,皆闭目垂首,脐腹处连着丝线,丝线另一端,没入守墓人胸腔深处。
那不是操控。
那是……孕。
“它在把我们……编进茧里。”白巍声音嘶哑,手指死死掐进掌心,“罗彬是第一层茧,袁天书是第二层,顾伊人是第三层……我们进去,就是第四、第五、第六层。等六层茧成,金蚕蛊就能借我们的命格,完成第七次蜕变!”
“第七次?”茅有三抹去嘴角血迹,喘息粗重,“第七次……就是返祖之蜕。它要变回上古金蚕——不是蛊,是‘神’。”
罗显神拄杵而立,雷光在伤处明灭不定:“那它为何还留在这里?为何不立刻吞噬?”
“因为……”顾伊人忽然笑了,笑得惨烈,笑得浑身发抖,“因为它还没吃饱。它要等‘主茧’醒来——罗彬的金蚕蛊,才是真正的母体。它被拖进去,不是被吃,是被‘接引’。等它苏醒,认出自己的‘子蛊’,自愿献祭……那时,才是茧成之时。”
话音刚落,黑旋深处,传来一声极轻的“咔”。
像蛋壳裂开的第一道缝。
紧接着,是第二声。
第三声。
咔、咔、咔……
节奏越来越快,越来越密,仿佛无数颗心在同时搏动,又像千百只蚕在同时啃食桑叶。墓道温度骤降,寒气不是来自地面,而是自黑旋中汩汩涌出,带着腐甜腥气——那是尸丹被嚼碎后,混着魂魄溶解的甜腻气味。
灰四爷的尖叫,便是此时传来的。
不是吱吱,不是呜呜,是尖锐到刺穿耳膜的“吱——!!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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