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血枫树下,苗祭,苗彘,苗舢,三人并肩而站。
他们的面颊都带着浓浓的笑容,以及对未来的期待。
篝火旁的苗人还在烹煮锥牛。
香气更馥郁,众人的情绪更高亢。
忽然有人抬头看向傩神山。
一个人只是开始,一个个苗人抬头,他们的眼中尽是浓郁的敬畏。
“洞神显灵了。”苗彘脸上的欣慰更多。
“不仅仅是洞神,还有尸王,恐怕药人也会现身。他,的确是天选的苗王,咱们白苗一脉,总算熬到了出头的日子!”苗祭的神色同样喜悦更浓。
“......
宗老院是寨中唯一一座石砌院落,青灰石墙爬满暗绿苔痕,檐角悬着三只铜铃,却纹丝不动,连风都不肯拂过。罗彬刚抬脚跨过门槛,一股陈年香灰与桐油混合的气息便裹着阴凉扑面而来。院内天井中央摆着一方乌木案,案上三炷线香正燃着幽蓝火苗,烟缕笔直如针,不散不摇,仿佛被无形的手攥着往上提。
苗彘快步上前,双手捧起案上一只陶罐,掀开盖子时,里头竟无半点尘埃,只有一汪澄澈清水,水面浮着七枚青皮核桃。他小心翼翼舀出一勺水,倾入旁边紫砂壶中,又取核桃碾碎,撒进壶里。松丹苗祭则蹲在案侧,用一柄银刀刮下香灰,混着核桃碎末搅动三圈,再将壶搁在案下炭炉上。那炭火无声无息,连一丝火星都未迸出,却让壶底渐渐泛起淡金光晕。
“苗王请坐。”苗彘退至案旁,双手垂落,腰弯成一道谦恭弧线,“此为‘归源汤’,白苗祖制,非苗王不奉。”
罗彬刚在乌木凳上落座,胡三太爷便从他肩头跃下,尾巴尖儿轻轻一勾,竟将案上一枚核桃拨得滴溜打转。罗彬心头微震——这动作分明是胡三太爷在试探,可核桃转了三圈,水面却未起一丝涟漪,倒映着天井上方那方窄窄的夜空,星子清晰如刻。
“您眉心金蚕蛊已显六线,可还记得‘金蚕吐丝,丝缚三界’这句古训?”松丹苗祭忽而开口,声音低沉如鼓腔回响。他袖口滑出一截枯枝,枝头七片叶子泛着青铜色光泽,叶脉里隐约有血丝游动。“这是‘守界枝’,当年分脉时,黑苗带走主干,白苗只余这七叶残枝。如今……它认您。”
话音未落,那枯枝倏然颤动,七片叶子齐齐转向罗彬方向,叶脉中血丝骤然暴涨,竟凝成细若毫发的红线,直刺罗彬眉心!罗彬本能欲躲,胡三太爷却用尾巴缠住他手腕,力道轻巧却不容挣脱。红线触肤即融,罗彬脑中轰然炸开一幕幻象:千苗寨地底深处,七根青铜巨柱撑起穹顶,柱身刻满蠕动蛊纹;柱间悬着无数透明茧囊,每个囊中都蜷缩着一个赤身婴孩,脐带连着柱体,而最中央那根主柱顶端,赫然盘踞着一条通体漆黑、生着九对复眼的巨蚕!
幻象一闪即逝,罗彬喉头腥甜翻涌,额角冷汗涔涔而下。他抬眼扫向松丹,对方正死死盯着他瞳孔,眼中竟有泪光闪烁:“您看见了……您真看见了!”
“守界枝认主,便是苗王信物。”苗彘声音发颤,从怀中掏出一块巴掌大的青玉牌,牌面凹凸不平,刻着扭曲蛇形纹路,“此乃‘蟠虺印’,白苗历代宗老以血沁养,唯苗王血脉可使其泛青光。”
罗彬刚伸手欲接,指尖距玉牌尚有寸许,那蟠虺印突然剧烈震颤,表面蛇纹竟如活物般扭动起来!刹那间,院外所有吊脚楼灯火齐齐一暗,唯有宗老院天井上空,一团浓墨似的云团无声聚拢,云中隐约浮现一张巨大人脸——眉骨高耸,鼻梁塌陷,嘴角撕裂至耳根,正对着罗彬无声狞笑。
“黑苗的‘窥天眼’!”苗舢族长失声惊呼,猛地抽出腰间铜铃猛摇。叮当声里,院墙四角泥土簌簌剥落,露出四尊半人高的石俑,俑面皆覆青铜面具,此刻面具裂开细缝,八道惨白目光射向云中人脸。那云脸顿时扭曲变形,发出婴儿啼哭般的尖啸,云层剧烈翻涌,却始终无法压下石俑目光。
胡三太爷尾巴猛地甩出,啪一声抽在罗彬后颈:“小子,别看天上!看地上!”
罗彬低头——乌木案下,紫砂壶底金光已漫溢而出,在青砖地上蜿蜒成一条发光细线,直直延伸至门槛之外。细线尽头,一只灰鼠正蹲坐在阴影里,正是灰四爷。它爪子挠着地面,指甲缝里嵌着黑泥,而那黑泥正微微搏动,像一颗被剜出来的心脏。
“吱吱吱!”灰四爷抬头,鼠眼映着壶底金光,竟泛出幽幽绿芒,“小罗子,你脚底下踩着的,是黑苗埋的‘断脉钉’!”
罗彬心头剧震,猛然抬脚——左脚靴底赫然粘着一枚锈蚀铁钉,钉头铸成蜈蚣状,尾部还连着半截黑绳,绳另一端没入青砖缝隙。他刚欲拔钉,整座宗老院忽然剧烈晃动!天井四壁青砖簌簌剥落,露出后面密密麻麻的虫卵——卵壳半透明,内里蜷缩着拇指大小的金蚕幼虫,每只幼虫头顶都生着细小肉冠,正随震动节奏整齐开合口器,发出沙沙沙的啃噬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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