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紫苗尸解仙动了。
他抬起手来，潮水一般的蛊虫，朝着茅有三冲去！
道尸瞬间回返，是要保护茅有三！
“回来干个屁！弄他！”
茅有三再度破口大骂！
他立马掏出一个撞铃，用力晃动！
同时他另一只手抬起，摁住他的脸，从额顶开始画符！
他身上大量的生气往外涌出，形成四根白线，直射入道尸体内！
阴神，瞬间离体！
撞铃没有继续响，作用应该是起到了。
白线不停的蔓延而出，是拉出茅有三的生气去养道尸！
茅有三的阴神则提起他的身体，......
罗彬站在门前，夜风卷着潮湿的雾气扑面而来，他喉结滚动了一下，却没有吞咽——嘴里泛着铁锈味，是方才喷出的血还残留在齿根。苗汐的背影就在眼前，歪斜、僵硬，像一截被拗断后又被强行接上的枯枝。她头发垂落，遮住了脖颈断裂处翻卷的皮肉，可那位置正微微起伏，仿佛底下有什么东西在呼吸，在吞咽，在等待。
金蚕蛊在眉心轻轻搏动，一下，又一下，像是敲击着某种古老而沉闷的鼓点。
“白苗王尸解之地……”罗彬低声重复，声音干涩如砂纸刮过木头，“魂魄崩散之所？”
大叔公没应声，只是缓缓从怀中取出一只青黑陶埙，埙身布满细密裂痕，却无一丝修补痕迹，裂纹走向竟隐隐构成一只展翅欲飞的蛊虫轮廓。他双手捧起，递向罗彬：“这是‘松丹埙’，您吹响它，曲谱只有一段——《归墟引》。不是唤魂，是引路。把散在蛊里的魂，一寸寸拉回来。”
罗彬接过，指尖触到埙口内壁时，忽然一阵刺麻，仿佛有无数细针顺着指尖钻入血脉。他猛地缩手，却见埙口边缘渗出几点暗红，不是血，是半凝固的蛊浆，带着腥甜与腐朽混合的气息。他抬头看向大叔公，后者眼神平静，却深得像口古井：“白苗王的魂，早碎了。碎成千片万片，融进每一条蛊里。您若想聚魂归体，就得先让它们认您为主——不是靠威压，是靠‘同源’。”
“同源？”罗彬皱眉。
“您眉心的金蚕蛊，本就是白苗王当年所留十二枚初代金蚕之一，经三炼重铸，才成您今日之本命。”大叔公声音压得更低，“可它还记得自己从哪儿来。您若不喂它一点‘旧血’，它便永远只认您为宿主，而非归人。”
罗彬瞳孔骤然收缩。
旧血？
他下意识摸向自己左腕内侧——那里有一道淡青色的旧疤，形如蚕盘绕，是他十岁那年被老苗王用金蚕幼虫刺穿皮肉、种下蛊种时留下的印记。那时老苗王说：“血养蛊，蛊养命，命养魂，魂养山。”可后来他才知道，那道疤底下，并非只有一条金蚕，而是十二缕游丝般的魂息，一直蛰伏着，随他心跳而微颤。
原来不是封印，是温养。
“所以……您让我进来，不只是为了吹埙。”罗彬终于明白，声音冷得像山涧寒泉，“是为了让它认祖归宗。”
大叔公点头，又摇头：“是，也不是。认祖归宗只是第一步。真正要做的，是让您自己的魂，和白苗王崩散的魂，在这屋子里完成一次‘共震’。”
他抬手指向门楣上方——那里悬着一枚灰白骨铃，铃舌早已腐朽脱落，只剩空荡荡的铃壳。可此刻，那铃壳正极其缓慢地旋转着，发出几乎不可闻的嗡鸣。
“听见了吗？那是‘魂钟’。只有真正苗王的魂靠近，它才会响。”
罗彬盯着那铃，忽然想起灰四爷刚才说的一句话：“小罗子你看不起谁？既然你真要追，四爷肯定跟得上。”可自打他们折返，灰四爷就再没吱声。不是沉默，是被什么压制住了。他低头扫了一眼肩膀——灰四爷不见了。再抬头时，他眼角余光瞥见一道灰影正贴着门槛缝隙往里钻，速度快得只剩一抹残影。
“它先进去了。”大叔公淡淡道，“它知道该去哪儿。”
罗彬不再犹豫，抬脚跨过门槛。
刹那间，整座屋子活了过来。
不是灯光亮起，不是烛火摇曳，而是所有角落里盘踞的蛊虫，齐齐昂首。屋梁上垂落的千足蜈蚣、墙缝里蠕动的蜕皮蝎、地板缝隙中探出的蛇头、甚至瓦砾堆里半埋的腐烂蛙卵——全都转向罗彬的方向，复眼反光，口器开合，发出一种低频共振，震得人耳膜发疼，牙龈发酸。
罗彬脚步一顿，额角青筋暴起。
金蚕蛊猛地炸开一道金光，眉心灼痛，仿佛有滚烫铁水灌入颅内。他眼前一黑，再睁眼时，已不在屋中。
他站在一片灰雾弥漫的旷野上，脚下是龟裂的黑色土地，远处耸立着一座坍塌的傩神庙，庙顶插着半截断旗，旗上绣着褪色的金蚕图腾。风里飘来浓烈的药香与尸臭交织的味道，还有一声声断续的唢呐声，忽高忽低，调子古怪得不像人间乐音。
“这是……魂境？”罗彬喃喃。
“不是魂境。”一个沙哑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。
罗彬猛然转身。
灰四爷蹲在一块焦黑石碑上，尾巴尖儿轻轻摆动，眼神却不像平时那般跳脱，而是沉静得近乎悲悯：“这是‘尸解界’。白苗王没死透，也没活过来，卡在这儿，几十年了。他魂魄碎得太狠，连自己都拼不回全貌，只能靠蛊虫替他记事、替他走路、替他杀人……也替他等。”
“等谁？”
“等一个能把‘十二碎魂’重新编成一首曲子的人。”灰四爷跳下石碑，踱到罗彬脚边，“松丹埙不是乐器，是织机。《归墟引》不是曲子，是经纬线。您得用魂当梭，把散掉的魂片一缕缕穿进去，织成完整的‘王魂’。”
罗彬喉头滚动：“如果织不成呢？”
“那就永远困在这儿。”灰四爷抬头，咧嘴一笑，露出尖利犬齿，“或者，被蛊反噬，变成下一个‘活着的蛊人’——就像外面那个脖子上钻蛇的疯子。”
话音未落，远处傩神庙废墟中突然传来一声嘶吼！
不是人声，是上百种虫鸣混在一起的咆哮！紧接着，黑雾翻涌，数十条人形黑影从中奔出——它们没有脸，只有密密麻麻的蛊虫在皮肤下游走，形成扭曲的五官；四肢关节反向弯曲，指甲漆黑如钩；每踏一步，地面便绽开一朵腐烂的蛊花。
“来了。”灰四爷尾巴一甩，身形骤然模糊，化作一道灰影冲向最近那人形蛊，“小罗子，别愣着！记住——它们怕的不是你的蛊，是你魂里那股‘未断的根’！你小时候在千苗寨吃的第一口糯米饭，喝的第一碗米酒，踩过的第一块青石板……那些记忆，才是钥匙！”
罗彬没动。
他闭上眼。
不是回忆，是感受。
他感受到左腕旧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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