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暴盲的感觉消失，视线恢复正常。
地面有一个深坑，深坑中站着一个人，身体几乎完全碳化的人。
那人的身体开始皲裂，无数条细小的裂缝。
下一刻，就会完全溃散。
寂然无声。
所有紫苗族人全部都寂然无声，从他们身上流露而出的情绪，是一阵阵悲哀，是更浓的失魂落魄。
细碎的焦炭，开始剥落。
罗彬内心都是一阵阵……复杂，还有浓浓的落空。
打，打过了。
罗显神请了祖师，将紫苗尸解仙打得毫无还手之力。
关键时刻，罗彬豁出去了。
意......
罗彬站在门前，夜风卷着潮湿的雾气扑面而来，他喉结上下一滚，额角沁出细汗，不是因为热，而是金蚕蛊在眉心处微微震颤，像一枚即将破茧的活物，每一次搏动都牵扯着太阳穴跳得发疼。苗汐仍背对着他们，一动不动，头发垂落如黑瀑，可那发丝之间却有细微的窸窣声——不是风刮过，是虫在爬，在钻，在啃噬她尚未冷透的头皮。大叔公没再说话，只是默默从怀中取出一枚铜铃，轻轻一晃，铃声极低，似从地底渗出，嗡鸣三息即止。那声音仿佛一道无形的界线，门前青石板上原本游走的几条灰斑蜈蚣骤然停住，触须齐齐转向铃音来处，僵了一瞬，又缓缓退入门缝阴影里。
“这是白苗王当年亲手铸的‘定魂铃’，响一次，能镇住屋内蛊虫三息。”大叔公声音压得极低，“三息，够您推门、跨槛、站稳。再多，它就失效了。”
罗彬没应声，只盯着苗汐后颈那一道尚未愈合的断口。皮肉翻卷，暗红血痂边缘，正有一粒米粒大小的白点缓缓凸起——是新蛊在皮下成形。他忽然抬手，指尖悬于那白点上方半寸，一股灼热气流自掌心涌出，竟将那白点逼得缩回皮下，皮肤表面泛起一层薄薄焦痕。大叔公眼角猛地一跳：“您……已炼出‘焚骨火’？”
“不是火。”罗彬收回手，嗓音沙哑如砂纸磨石，“是蛊毒反噬时烧出来的疤。”
大叔公不再多问。他解下腰间一只麂皮小袋，倒出三颗暗紫色药丸，递向罗彬：“紫藤髓、鬼见愁根、七窍蝉蜕焙粉所制，服下后一个时辰内，皮肉坚逾生牛皮，但会失觉三处：左耳听声、右眼视物、舌尖尝味。您选一处。”
罗彬接过药丸，没犹豫，直接吞下。苦腥味直冲喉管，腹中轰然一烫，随即四肢百骸如被滚水浇过，皮肤绷紧发亮，指节噼啪作响。他低头看自己左手背——青筋暴起如蚯蚓盘踞，肤色泛出铁青光泽，指甲盖厚了三分，边缘微微泛白。他试着屈指一扣，指甲刮过石阶，竟迸出火星。
“够了。”他吐出一口浊气，抬脚往前一步。
门，无声开启。
一股浓稠如墨的腐香扑面而至，混着陈年血痂、干涸胆汁与某种活体发酵的甜腻气息，直钻鼻腔深处。罗彬眼前一黑，不是光线骤暗，而是视野被无数细小黑点占据——那是成千上万只蛊虫振翅掠过的残影。屋内无灯，却并非全黑。四壁嵌着数十枚人头骨，空洞眼窝里幽幽燃着绿火，火苗摇曳，映出满屋蠕动之物：梁上垂挂的不是蛛网，是绞缠成团的活蛇；地上铺的不是地砖，是层层叠叠的甲壳虫背，每一片都在缓慢开合；墙角堆着人骨，骨缝里钻出嫩绿菌丝，菌丝顶端结着拇指大的脓包，脓包裂开，爬出浑身粘液的小蝎子。
最中央，是一具青铜棺椁，棺盖半掀，露出里面盘坐之人——白袍早已朽烂成絮，裹着一具枯骨，骨上覆着薄薄一层银灰色苔藓，苔藓之下，隐约可见金线绣就的傩面图腾。那骷髅双手交叠于腹前，掌心托着一枚乌木埙，埙身裂痕纵横，却未碎，裂纹里渗出琥珀色黏液，在绿火映照下，像凝固的泪。
“松丹说，吹埙之前，得先取‘引魂钉’。”大叔公立于门槛外，没迈进一步，“钉在棺椁四角，钉尖朝内，钉尾朝外，用您指尖血点染。钉成，埙音才不散。”
罗彬缓步上前，每踏一步，脚下虫群便如潮水般退开三尺，又在他身后迅速合拢。他走到棺椁左侧，伸手探向角落——那里果然插着一根三寸长的黑铁钉，钉身蚀痕斑驳，钉尖却寒光凛冽。他刚欲拔钉，忽觉脚踝一紧！低头，一条通体赤红的蚯蚓不知何时缠了上来，蚯蚓身上密布细刺，刺尖泛着幽蓝荧光。他足踝皮肤瞬间麻痒，继而刺痛，仿佛有千根针同时扎入血肉。他猛一跺脚，蚯蚓爆开，化作一团腥臭黑血，血中却浮出七八只米粒大的金甲虫，嗡鸣着扑向他耳后。
罗彬反手一拍，掌风将虫群震落，却见那些金甲虫落地即钻入青砖缝隙，砖缝里立刻泛起蛛网状的金线——那是它们分泌的蛊丝，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、交织，眨眼间织成一张半尺见方的网，网中央，赫然浮现出一张模糊人脸轮廓，正是苗汐的模样！人脸嘴唇翕动，无声开合，分明在喊：“救我……”
罗彬瞳孔骤缩，右手闪电探出，五指成爪，狠狠插入那张蛊丝人脸之中！指腹发力一绞，人脸崩碎，金线寸寸断裂，簌簌化为飞灰。他喘息微重，抬手抹去额角冷汗，指尖血珠滴落，正落在黑铁钉尾端。血珠未散，钉身倏然一震，锈迹簌簌剥落，露出底下赤金纹路——竟是九条盘绕的螭龙！
“原来如此……”罗彬低语，目光扫向其余三角。右侧钉尾刻着双蛇交尾，后侧钉尾雕着傩面獠牙，前方钉尾则是一轮残月。四钉凑齐，才是完整阵图。他不再迟疑，接连拔出三钉，指尖血点染钉尾，动作干脆利落，仿佛早已演练千遍。当第四滴血渗入残月纹时，整座青铜棺椁突然发出沉闷轰鸣，棺盖缓缓自行合拢，又猛地弹开半尺！一股阴风自棺内涌出，吹得罗彬衣袍猎猎，发丝狂舞。风中，无数细小黑影自棺内升腾而起——是魂魄碎片，如烟如雾，如泣如诉，每一缕都裹着惨白怨气，在绿火中扭曲翻腾，渐渐聚成一张巨大虚影，悬浮于棺椁之上。
那虚影没有五官，唯有一双空洞眼窝，眼窝深处，两点幽绿火焰静静燃烧。
“白苗王？”罗彬仰头，声音不高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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