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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尸血!
三尸虫中,除了上尸青,白纤已经被另外两种尸虫侵蚀。
空安绝对是故意的!
这个地方,是明妃殿。
下尸血支配白纤,令她身不由己。
换个地方,如果是神霄山,如果是两人成婚后的小院儿,徐彔绝对会乐此不彼。
可这里不一样。
黑罗刹在围观!
空安美其名曰,观摩。
这群人,简直比最恶毒的鬼,内心还要扭曲,还要恐怖!
“丹朱正伦清净摄……”
“灵宝天尊去秽摄……”
“胎光爽灵幽精摄……”
白纤颤巍巍的,口中忽然开始念咒。
胡三太爷话音刚落,罗彬后颈一凉,仿佛被无形指尖划过。他没动,可脊椎骨缝里泛起一股麻痒,像有细虫正顺着骨髓往上爬——不是幻觉,是真实存在的蛊气渗透!
灰四爷倏然炸毛,鼠尾绷直如针,吱吱声陡然变调:“小罗子!你后脖颈……冒灰气了!”
罗彬抬手一摸,指尖黏腻冰凉,蹭下一层薄薄灰粉,细如尘埃,却在月光下泛着幽微磷光。他猛地低头,只见自己鞋面、裤脚、袖口边缘,已悄然浮出蛛网状灰纹,蜿蜒蠕动,似活物呼吸。
“傩神庙的灰蝶……没死透。”胡三太爷尾巴垂下,声音低沉下去,“它钻进你皮肉里了,不是蛊种,是‘引’。”
罗彬喉结滚动,没接话。他盯着自己掌心那抹灰粉,忽而想起血枫树下初见灰蝶时,妹榜妹留说过一句极淡的话:“灰非死色,是未落笔的纸。”
未落笔的纸?
他指尖一颤,猛地攥紧拳头,指甲陷进掌心。痛感尖锐,却压不住脑子里轰然炸开的念头——灰蝶不是蛊,是“墨”。而傩神庙,是砚台。
他早该明白的。
先天算最重“书契”,以符为契,以卦为契,以命为契。可若契不成文,便无从生效。血枫树的灰蝶,是写契的墨;傩神庙,是研墨的砚;而此刻他身上蔓延的灰纹,正是墨迹未干,正待落笔!
“它在等你进去。”胡三太爷忽然仰头,望向傩神庙方向,“不是逼你,是请你执笔。”
罗彬太阳穴突突狂跳,额角青筋暴起。他咬破舌尖,铁锈味在口中弥漫,强迫自己清醒。可就这一瞬,视野边缘竟浮出几行虚影文字,浮在空气里,墨色未凝,字形歪斜,却分明是他自己的笔迹——
【罗彬,癸未年七月廿三亥时生,魂属阴庚,魄藏巽位……】
后面还有一行,墨色更淡,几乎消散:【……当为傩神庙第七任守契人。】
“守契人?”灰四爷鼠眼圆瞪,声音发虚,“啥玩意儿?比洞神还高一档?比尸王还邪门?”
胡三太爷没理它,只死死盯着罗彬眉心:“你身上那缕守墓人魂,它醒了,可它没告诉你一件事——神道山分场,原本就是傩神庙的‘守契人’分脉。”
罗彬浑身血液骤然冻结。
胡三太爷尾巴缓缓扫过地面,碾碎几片枯叶,声音压得更低:“三危山白苗出走,黑苗断代,可傩神庙没断。它只是……换了契。”
风停了。
连虫鸣都消失了。
远处那几个穿唐装的人影,不知何时已齐齐转过身,面朝傩神庙,背对罗彬,肩头微微起伏,像是在无声诵经。
罗彬忽然明白了守墓人为何会“出现”。
不是为了救他,是怕他拒绝执笔。
一旦他踏进傩神庙,守墓人那一缕魂便会彻底归位,成为契中之灵,再无自我。而罗彬,将成为新契的载体,替傩神庙续命百年——用他的魂,他的命,他的所有因果,一笔勾销,重写章程。
这才是真正的“支配”。
比三尸虫更狠,比药人毒更毒,比尸王爪更利。
它不伤你肉身,只改你命格。
“吱吱……”灰四爷抖得厉害,鼠须乱颤,“小罗子,这庙……不能进啊!进了就是把自个儿写进生死簿,还是带朱砂批注的那种!”
罗彬没应声。
他慢慢抬起手,抹去眉心灰蝶残迹,又扯开衣领,露出锁骨下方一道旧疤——那是幼时被守墓人亲手刻下的“守”字纹,早已褪成浅褐,如今却被灰纹悄然覆盖,正一点点渗出暗红。
字在活。
胡三太爷瞳孔骤缩:“它在认主……”
话音未落,罗彬猛然转身,一把抓起胡三太爷尾巴,将它往自己左肩一按!
“哎哟——!”胡三太爷猝不及防,三尾齐震,符光暴涨!
罗彬右手指尖划破手腕,鲜血淋漓,顺势在胡三太爷三尾根部画下三道短符——不是先天算的篆,不是黑苗的蛊纹,是神道山最古的镇契符,以血为引,以尾为锚!
“你疯啦?!”灰四爷尖叫。
罗彬没理,左手掐诀,右手血指猛点自己眉心、喉结、心口、脐下、双膝、双足涌泉——七处血点连成一线,赫然是北斗七星方位!
血光乍亮!
他体内金蚕蛊嗡然长鸣,不再是软弱挣扎,而是昂首振翅,金线从眉心直贯脚底,如一道金桥横跨阴阳!
首座神明轰然显形,不再是虚影,而是披着褪色黄袍、手持青铜铃的实体,铃舌却是一截白骨!
“叮——”
铃声未响,声已入魂。
傩神庙方向,那几具唐装尸身猛地一僵,脖颈咔咔转动,齐刷刷扭向罗彬!空洞眼窝里,灰蝶扑棱而出,成百上千,汇成一道灰雾之河,朝他奔涌而来!
罗彬却笑了。
笑得极冷,极哑,像砂纸刮过生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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