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p;  话音未落，远处忽传来一声凄厉佛号，音调古怪，分明是藏语，可每个字都像钝刀刮骨：“嗡！阿！吽！班！杂！尔！萨！埵！吽！”——这是空安亲授的“金刚锁魂咒”，专用于将濒死之人的魂魄钉在肉身内，使其永受煎熬！

    罗彬浑身血液霎时冻住。他猛地抬头，死死盯住首座神明：“白纤呢？”

    首座神明沉默三息，才缓缓抬起右手。他摊开掌心，掌纹纵横间，竟浮现出一枚血色莲苞，花瓣层层紧裹，花蕊处一点朱砂，正随心跳般微微搏动。

    “她的心，还在跳。”首座神明说，“可心上，已刻满该阔的神纹。”

    罗彬瞳孔骤缩。他认得那纹路——正是柜山道场神像基座上镌刻的先天卦位！五脏摆放的方位，此刻竟化作血线，缠绕在白纤心脏之上！

    就在此时，他左耳突感灼痛！伸手一摸，指尖沾血，耳垂竟被生生撕开一道口子——皮肉翻卷处，露出底下森白软骨，骨面上，赫然烙着一枚微小的六耳六目印记！

    “啊——！”

    罗彬仰头嘶吼，声带撕裂般剧痛。三条金蚕蛊疯狂躁动，左臂金线暴涨，皮肤寸寸绽裂，露出底下蠕动的金色筋络；右掌蚕形凸起猛然爆开，喷出一团炽白蛊火；后脑那条金蚕竟彻底钻出，悬浮半空，复眼射出六道金光，直刺首座神明双目！

    首座神明不闪不避，任金光贯入眼眶。他眼皮一颤，左眼瞳孔里，竟浮现出袁印信的脸！那脸正缓缓咧开嘴角，露出森白牙齿，牙齿缝隙间，缠绕着无数细若游丝的红线——每根红线尽头，都连着一个跪拜弟子的后颈！

    “你在看什么？”袁印信的声音，竟从首座神明喉咙里传出，带着金属摩擦般的嘶哑，“看我的道场？还是……看你的命？”

    罗彬牙关紧咬，齿缝渗血。他忽然松开攥紧的拳头，任由那滩水渍流回地面。水波荡漾，倒影里，柜山道场大殿穹顶正缓缓裂开，蛛网般的缝隙中，透出刺目的赤红光芒。光芒里，无数赤红手掌正奋力扒开瓦片，掌心纹路，与罗彬耳垂上的印记，严丝合缝！

    他低头，看着自己颤抖的双手。

    这双手，曾接过先生递来的第一枚蛊卵；曾为白纤梳过三千青丝；曾攥紧徐彔冰冷的手腕，说“师兄莫怕”。

    可此刻，这双手掌心，正悄然浮出淡金色纹路——那是三蛊反噬的征兆，更是该阔神格强行烙印的“活祭坛”雏形！

    “先生……”罗彬喉头滚动，声音轻得只剩气音，“您当年，可算过今日？”

    窗外，黑城寺所有灯笼同时熄灭。

    黑暗吞噬一切的前一瞬，罗彬看见首座神明合十的双手间，悄然裂开一道缝隙。缝隙里，没有眼，没有光，只有一片旋转的、深不见底的漩涡。漩涡中心，静静悬浮着半枚青铜铃——铃舌已断，铃身上，用朱砂写着两个小字：“罗彬”。

    风停了。

    连虫鸣都死了。

    罗彬深深吸气，将最后一丝颤抖压进肺腑。他抬手，缓缓抹去耳垂鲜血，动作轻柔得像拂去花瓣上的露珠。指尖沾血，他转而按在自己左胸——那里，三蛊正随心跳共振，鼓点般沉重，一下，又一下，敲打着即将崩塌的堤岸。

    “好。”他忽然笑了，笑得眼角沁出泪花，泪珠滚落，砸在地上，竟化作三粒金砂，“那就看看……是他的祭坛先铸成，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，目光如刀，剜向首座神明掌心那枚搏动的血莲。

    “还是我的蛊，先咬断那根红线。”

    话音落，他右掌猛然拍向自己天灵盖！

    不是自戕。

    是开坛。

    三道金光自他百会穴冲天而起，撞破屋顶青瓦，在漆黑天幕上，硬生生烧出三枚燃烧的星辰！

    星辰排列，赫然正是柜山道场五脏卦位中的“心”位！

    同一时刻，千里之外，柜山道场演武场中央，一名跪拜弟子忽然僵直身体，七窍同时喷出金火！火光中，他后颈那枚六耳六目虚影，竟被烧穿一个窟窿！

    袁印信立于高台，猛地抬头望天。

    他看见了。

    那三枚金星，正以不可阻挡之势，坠向柜山！

    “罗彬……”他嘴唇翕动，声音低得只有自己听见，“你竟敢……用我的祭坛，点你的命灯？”

    大殿内，该阔碎裂的神像残骸间，一缕尚未散尽的赤红雾气，正剧烈翻涌，仿佛在无声咆哮。

    而罗彬掌心，三粒金砂已融为一线，蜿蜒爬向手腕内侧——那里，皮肤正缓缓隆起，一枚崭新的、六耳六目的金色印记，正破皮而出，边缘锋利如刀，闪烁着……活物般的光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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