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正文 第1553章 顺势而为,静待花开(第2页/共2页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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供养谁?”

    罗彬脑中轰然炸开。

    不是袁印信吞了该阔。

    是该阔,一直养着袁印信。

    那柳树心神像,从来不是容器,是脐带。

    袁印信才是“胎”。

    该阔才是“母”。

    而今母体崩解,胎即反噬——所以袁印信才敢吞魂,因为他本就是该阔的一部分,吞的不是外物,是自己分裂出去的“另一张嘴”。

    难怪他食贡之后神光满面。

    难怪他吞魂之后脸不变形。

    因为那张六耳六目的脸,从来就长在他骨头里。

    罗彬后退半步,脊背撞上冰冷墙壁。他忽然明白了为何自己会心悸。不是因为该阔叛变,不是因为白纤危殆,而是因为……他身上那三条金蚕蛊,正感应到了同类的气息——来自袁印信体内。那气息古老、浑浊、带着柳树汁液的腥甜与脐带血的铁锈味。三蛊躁动,不是预警,是血脉共鸣。

    他,也是“胎”。

    先生当年收他为徒,不是偶然。

    是因他生辰八字,恰与袁印信同日同刻。两人脐带,皆埋于柜山老柳之下。柳树百年一轮回,根须交错,血气互染。袁印信是主干,他是侧枝;袁印信是阳胎,他是阴胎;袁印信吞该阔,是为了完整;而他……是那最后一块拼图,是该阔留给袁印信的“备胎”。

    若袁印信胎成失败,便会转而攫取罗彬之躯。

    “所以……”罗彬声音轻得几不可闻,“先生让我来黑城寺,不是为救白纤。”

    首座神明合十的手,终于分开一只。

    他摊开掌心。

    掌中,静静躺着一枚青灰色的蚕茧。比寻常蚕茧略大,表面布满细密血丝,如活脉搏动。茧内,隐约可见蜷缩人形,眉目依稀,正是罗彬自己。

    “这是你的‘胎’。”首座神明说,“也是袁印信的‘锁’。他若强行夺舍,此茧即爆,你死,他亦神魂俱焚。空安知此,故而留你一线生机——他需要你活着,走到产房门口,亲眼看着白纤诞下佛子,再亲手……毁掉它。”

    罗彬盯着那枚跳动的茧,忽然笑了。

    笑得极淡,极冷,眼角却沁出一滴泪。

    他伸手,不是去接,而是倏然攥紧首座神明手腕!五指如钩,指甲瞬间刺破僧袍,嵌入皮肉。鲜血涌出,顺着罗彬指缝蜿蜒而下,滴落在青砖上,竟未散开,反聚成一只微小的、六耳六目的图腾,一闪即逝。

    “你既知一切,为何不早说?”罗彬盯着他,“为何不拦?”

    首座神明任他抓握,面色平静:“因你若不亲见血水倒影,不亲触胎纹血痕,不亲闻该阔残魂,便永远不会相信——你不是猎人,你是猎物;你不是解局者,你是局本身。”

    风骤然停了。

    整条走廊陷入死寂。

    罗彬缓缓松开手。他低头,看着自己染血的五指,又抬头,望向首座神明身后那扇虚掩的殿门——门缝里,透出一线微弱红光,是明妃殿内燃着的长明灯。

    白纤就在里面。

    徐彔也在里面。

    而袁印信,此刻或许正站在柜山道场最高处,遥望南方,嘴角噙着一丝胜券在握的笑。

    罗彬忽然转身,走向自己房间。推门进去,反手关门,落闩。他走到床边,没有看那具静静躺在枕上的布偶,而是弯腰,掀开床板。

    下面,不是地板,是一层薄薄的、泛着青光的冰面。冰下,封着三样东西:一截焦黑断指,一枚染血铜铃,还有一张泛黄纸符,上面用朱砂写着八个字——

    “胎藏已启,阴阳同叩。”

    他伸手,指尖悬于冰面之上,未触。

    冰面下,那截断指忽然轻轻弹动了一下。

    罗彬闭上眼。

    再睁眼时,眸中再无一丝动摇。

    他取出纸符,咬破舌尖,将血抹在“阴阳同叩”四字之上。朱砂遇血,瞬间燃起幽蓝火焰,却不灼人,只将符纸烧成灰烬,灰烬飘落,尽数没入冰层。

    冰面无声融化。

    断指、铜铃、纸灰,全部沉入黑暗。

    罗彬直起身,走到窗边。窗外,黑城寺废墟如巨兽骸骨,在夜色中匍匐。远处山峦轮廓模糊,唯有一处山巅,灯火通明,宛如白昼——那是神霄山,罗显神闭关之地。可罗彬知道,罗显神不会来了。他若出关,必先赴柜山。袁印信赌的,就是这点时间差。

    他还有七十二个时辰。

    七十二个时辰内,他必须走进明妃殿,抱出白纤,毁掉佛子,斩断脐带,再亲手……将自己,连同那枚跳动的茧,一起埋进柜山老柳树根下。

    血债,血偿。

    胎债,胎偿。

    他抬手,轻轻抚过左肩胛骨下那道游走的金线。金蚕蛊不再躁动,安静如初。仿佛它终于认出了——宿主不是炉鼎,是刀。

    刀锋所向,不止是袁印信。

    还有这盘棋,所有执子之人。

    包括……首座神明。

    罗彬拉开抽屉,取出一柄短匕。匕首无鞘,刃身乌黑,刃尖一点寒光,映着窗外灯笼,竟似有六只瞳孔在微微转动。

    他将匕首横于掌心,刀尖对准自己心口。

    不是自杀。

    是“开胎”。

    三蛊傍身,终须一破。破则重生,不破则囚。

    他深吸一口气,刀尖缓缓下压。

    皮肉裂开,鲜血涌出,却未滴落,而是沿着匕首纹路,逆流而上,浸染整把刀身。乌黑刃面,渐渐浮现出细密血纹,与他掌心血纹,严丝合缝。

    窗外,风又起了。

    吹得灯笼狂舞,光影乱窜。

    罗彬盯着那血纹,忽然低语:

    “先生,你说过,真正的解局者,从不问卦。”

    “因为——”

    “他就是卦。”

    话音落,匕首猛然一旋。

    血光迸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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