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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时间,院内戛然无声。
许霆没有吹响第二段号音,晃动的金刀停顿下来。
致使一众门人弟子全部停顿下来。
许霆左右两个真人道士,眉头紧皱,目光锁死在罗彬身上。
“罗彬,无需和他证明什么。老子的字典里,就没有忍让这两个字!”
茅有三语气格外冰冷,作势,又要摇晃撞铃。
罗彬回头,和茅有三对视,他眼中透着一丝坚定。
“师尊,这非忍让,而是呈现事实。”
这句话,罗彬斩钉截铁,随后再道:“斗,也要在事实摆明之后,而不是......
罗显神闻言,手指在袖中轻轻捻动,指尖泛起一缕极淡的青气,如游丝般缠绕又散开。他目光微垂,落在自己左手无名指上——那里有一道细若发丝的暗红疤痕,像是被什么极阴之物灼烧过,却又凝而不散,隐隐透出几分死寂的纹路。这疤痕,是当年在四规山断龙崖下,被一道未落笔的“赦”字反噬所留。如今再看,竟与柜山道场大殿地面砖缝里渗出的血丝隐隐呼应。
“神霄山……”罗显神缓缓抬眼,声音不高,却压得殿内浮尘都似静了一瞬,“你既知它与四规山相关,便该明白,那不是山,是冢。”
罗彬心头一震,喉结微动,没说话。
茅有三却忽然笑了,笑得有些意味深长:“冢?倒也不算错。可冢里埋的,未必是死人。”
秦天倾眉头紧锁,袖口微颤:“神霄山……我只听过一个旧称——‘云棺岭’。传说那里山势如棺盖悬空,每逢朔月,云气自岭底逆涌而上,形如开棺。可近百年来,无人敢入,连飞鸟过境都会坠地抽搐,羽毛尽黑。”
“不是坠地。”白巍忽地开口,嗓音低哑如砂石刮过石板,“是落地即腐。骨头软,肉化水,皮囊干瘪如纸,裹着一副没筋没骨的骨架,还睁着眼。”
众人皆静。
灰四爷在罗彬肩头缩成一团,尾巴尖微微抖动,吱声全无。
罗彬脑中电光一闪——那九个婴儿!
袁印信若真去了萨乌山,绝非只为避祸。他身上有魃魈残躯、乌血藤异变之息、黄父鬼引线、死狱阎鬼烙印……更关键的是,他早年亲手炼制过九枚“子母阴胎蛊”,以活婴脐带为引,以尸油为媒,以柜山百年地脉怨气为养,埋于九处风水死穴。此蛊不为害人,专为承劫——承天劫,承煞劫,承阴阳倒悬之劫。
当年袁瀛设局围杀袁印信,用的正是这九枚阴胎蛊作饵,诱其入瓮。可最后一刻,袁印信竟反手将蛊种尽数拔出,剜目饮血,硬生生将九枚阴胎蛊从命格中剥离,转嫁至九名刚诞下的婴儿体内!那九个孩子,生下来便无啼哭,眼瞳灰白,囟门未合处,隐隐浮出青鳞状纹路。
“他在等。”罗彬嗓音发紧,一字一顿,“等神霄山云棺开裂。那山不是冢,是胎盘。九婴,是九枚脐带——接通神霄山与柜山地脉的脐带。”
茅有三神色骤然一沉,终于不再随意:“你是说……他要把九婴,养成‘云棺脐’?”
“对。”罗彬点头,额角沁出冷汗,“云棺不开,山气不泄;云棺不开,神霄山便只是死山。可若九婴齐鸣,脐血同流,云棺必裂——届时,柜山百年积郁的地煞、三苗山脉外溢的阴龙水、先天算封镇松动时逸散的残魂、甚至紫苗尸解仙登天后散落的尸解气……全都会被吸入云棺之中,凝成一具‘云尸’。”
“云尸?”秦天倾失声,“那不是古籍里记载的‘天外尸’么?传说……是天道溃烂后,剥落的一块皮!”
“不是传说。”罗显神忽然抬手,掌心朝上,一缕青气缓缓升腾,在半空凝而不散,渐渐幻化出一道模糊轮廓——高逾百丈,头生双角,背覆云鳞,胸前九窍,每一窍中,皆有一张婴儿脸,无声开合。
“这就是云尸雏形。”罗显神声音冷如铁石,“袁印信不是逃,是在育。他要借云棺岭,把自己炼成天道之外的‘赘余之物’——既非生,亦非死;不受雷劈,不惧火焚;不入轮回,不堕幽冥。一旦成型,他便是天地缝隙里钻出来的‘病灶’,谁也切不断,谁也清不掉。”
殿内风声骤止。
连灰四爷都僵住了,爪尖深深抠进罗彬肩头衣料。
茅有三沉默良久,忽然问:“你如何断定,他还没走远?”
罗彬没答,只缓缓抬起右手,摊开掌心——那里,一枚铜钱静静躺着,钱面锈迹斑驳,却隐隐透出九道细密裂痕,每一道,都像一道尚未愈合的伤口。
“这是袁瀛留给我的‘脐钱’。”他声音低哑,“九婴未离柜山百里,此钱便不会彻底锈死。现在……裂痕还在蔓延。”
茅有三盯着那铜钱,瞳孔微缩:“他就在附近,且仍在移动——往西南。”
白巍立刻转身,袖中滑出一张泛黄皮卷,手指疾点三处:“西南……只有三条路:鹰愁涧、断魂坡、黑鸦坳。鹰愁涧有瘴,断魂坡有陷,黑鸦坳……有坟。”
“坟?”秦天倾一怔。
“不是普通坟。”白巍声音陡然压低,“是‘脐坟’。九座连环坟,墓碑无字,碑底刻九脐纹。当年袁印信亲手所立,为九婴备下的第一处养胎之所。”
罗彬心头一跳,猛然想起一事:“黑鸦坳……离浮龟山,不过三十里。”
茅有三眼神一凛:“他没去萨乌山,是想先取浮龟山!李青袖镇守浮龟山多年,身上有‘青袖锁’,能缚黄父鬼。若袁印信夺了青袖锁,再以九婴脐血为引,强行熔炼,便可将黄父鬼驯为‘脐奴’——届时,黄父鬼替他承劫,云棺开裂之时,他只需站在尸影之外,便可全身而退。”
“不止。”罗显神冷冷接话,“青袖锁镇山,锁的不只是鬼。更是浮龟山地脉中,唯一一条未被柜山污染的‘清脉’。袁印信若得了清脉,再以云棺吸煞,清浊相激,云尸成型速度,快十倍。”
殿内死寂。
连烛火都仿佛凝滞不动。
罗彬喉头滚动,指甲掐进掌心,血珠沁出,却浑然不觉。他忽然想起顾姗红最后那句话——“月亮下山,天下太平”。可如今,月亮尚悬中天,云棺未裂,脐坟已启,九婴将醒……太平何在?
“走。”罗显神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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