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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什么?”陈鸿铭眼中都是不解,疑虑,说:“我怎么会不满意。”
罗彬同样没反应过来。
陈鸿铭前边儿那段话没问题,他请自己过去,一样没问题。
从神态,从语态上看,都是如此。
茅有三为什么会这样说陈鸿铭?
殿内的氛围,一时间变得更安静。
罗显神肩头的老龚,一双鬼眼同样直溜溜地看着陈鸿铭。
陈鸿铭的额间微微见汗,眼皮不住地微跳。
“前辈……我不明白……”
陈鸿铭勉强挤出笑容,却格外僵硬。
此刻罗彬的注视,同样带上了分......
十六道鬼影如墨汁滴入清水,瞬间散开又聚拢,竟将二神先生那具僵直尸身围成一圈。鬼影翻涌间,尸身眼窝陡然凹陷下去,仿佛被无形之手硬生生挖空,继而泛起两团幽绿磷火——不是活人瞳光,而是尸油燃尽前最后一点阴焰!
“灯油?呵……你连灯芯都认不全!”司夜双头齐笑,笑声却割裂成两种音调:左脸尖利如瓷片刮过青砖,右脸低沉似铁棺盖缓缓合拢。他十六具鬼身齐齐仰首,喉管处同时浮出细密金线,那是早年被钉入命门的镇魂锁链,此刻竟自行崩断三根!
茅有三撞铃骤停。
不是他不想摇,而是铃舌上凝起一层薄霜——寒气自铃内渗出,反向冻结了施法者的手腕经络。他眉心一跳,猛然踏前半步,脚底青砖咔嚓裂开蛛网纹,可那半步终究没能落下。罗彬侧目瞥见师尊指尖微颤,袖口已沁出暗红血珠——那是阳神反噬的征兆!茅有三强行压住暴走的阴煞,只为护住身后城隍庙神龛里那盏将熄未熄的长明灯。
灯焰忽然暴涨三寸,灯油翻涌如沸水,映得满殿金漆神像脸上皆浮起诡谲笑意。
“你怕的不是我。”罗彬开口,声音不高,却像把钝刀刮过所有人耳膜,“你怕的是这灯油里泡着的‘账本’。”
司夜左脸笑容僵住。右脸却咧得更开,嘴角撕裂至耳根,露出森白齿列间缠绕的褪色红绳——正是当年无虑山后崖埋骨坑里,替微闾派老道士收尸时打的结!
罗彬往前踱了一步,踩在供桌碎木堆上,俯视那盏灯:“二神先生死前,把《微闾五营兵册》残页缝进自己舌底。你夺尸抢魂,却漏看了他牙龈缝里卡着的半粒朱砂——那是微闾派祖师爷亲手点的‘判官印’,专验阴阳两界借调兵马是否合规。”
话音未落,灯焰“啪”地爆开一朵金花。十六道鬼影同时顿住,其中七具脖颈处浮现出细若游丝的赤痕,正是当年微闾派清查叛徒时烙下的“焚魂印”!
许霆未走远。他站在庙门外石阶最底下一级,金刀垂地,刀尖正抵着青苔缝隙里半截朽烂的竹简——那是罗彬先前故意踢落的。竹简表面墨迹斑驳,唯有一行小楷清晰如新:“丙寅年三月初七,微闾派借阴兵三百,剿灭黑水沟邪祟,事毕未缴还兵符,滞留阳间十七日。”
两个真人道士呼吸一窒。他们认得这竹简质地——是微闾派禁地“藏兵阁”特制的阴沉竹,遇水不腐,见火不燃,唯惧阳神法器所发纯阳气!
司夜右脸猛地转向庙外,双瞳骤缩成针尖大小:“许霆!你何时……”
“从你怂恿老道掘开罗显神坟茔那天起。”许霆打断他,刀尖挑起竹简,灰白竹面映出他冷硬下颌,“我师父临终前烧了三十七卷兵册,独留这一截,说总有人要替微闾派擦干净鞋底沾的泥。”
庙内忽起阴风,卷得供桌上残烛狂舞。烛火拉长成十六道细线,每道线头都精准缠上一具鬼影脚踝。司夜左脸终于失态,嘶声厉啸:“你敢动兵册?微闾派祖训有载,擅改兵籍者,魂堕十八层黑狱!”
“祖训?”茅有三终于开口,嗓音沙哑如砂纸磨骨。他缓缓抬手,撞铃上霜花簌簌剥落,露出底下暗红铜胎——那根本不是铃铛,而是枚倒悬的青铜虎符!“你可知微闾派初代祖师,为何要建五营却只设四帅?”
司夜双头齐震。
“因为第五营主帅,从来就不是人。”茅有三虎符一翻,符面赫然显出焦黑指印,“当年无虑山龙脉被断,是微闾派用三百童男童女血祭,才换得五营兵马驻守山门。那三百冤魂至今未超度,就在你们每杆令旗旗杆里——包括你许坛主腰间那根!”
许霆左手倏然按上腰间旗杆。触手冰凉,却有细微搏动,仿佛握住一条冬眠毒蛇的心脏。
罗彬此时已跃下供桌,走向二神先生尸身。他蹲下身,手指探向尸身后颈——那里有三颗并排的褐色痣,呈北斗状排列。指尖刚触到皮肤,尸身突然抽搐,喉间滚出含混音节:“……灯……灯油……要烧穿……”
“不是灯油要烧穿。”罗彬轻声道,扯开尸身领口,露出锁骨下方刺青——一盏倾倒的莲花灯,灯油正顺着灯盏边缘汩汩淌下,浸透整片胸膛皮肉,“是你们借的阴兵,在啃食灯芯。”
满殿烛火猛地黯淡。所有神像眼眶里绿焰齐齐转向罗彬手指所指之处。只见尸身胸口皮肉正在寸寸皲裂,裂纹中渗出粘稠金液,分明是长明灯里燃烧千年的灯油!
司夜十六具鬼身突然齐齐跪倒,额头重重磕在青砖上。左脸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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