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主闭关的九层玉清坛……下面，不是地宫。是‘胎藏’。”
“胎藏？”罗显神眉峰一凛。
“遮天物的巢。”白仙命吐出四字，喉结剧烈上下，“它不是活物，也不是灵体，是风水之毒与百年阴气、千具尸骸、万道怨咒混融而成的‘伪胎’。它不能动，不能言，却能‘感’——感命格，感因果，感命数。”
罗彬脑中电光一闪：“石脑……不是给阴神祖师吃的。”
“是喂它的。”白仙命苦笑，“石脑，是胎藏破壳前最后的养分。吃下石脑者，魂魄会被胎藏同化，成为‘胎衣’——裹住胎藏的最后一层皮。”
罗彬浑身血液几乎冻结。
白丹台不是主谋。
白奉不是主谋。
连玉清峰主，也只是胎藏的第一层胎衣。
真正操控一切的，是那团沉在玉清坛下的、由风水之毒孕育而出的伪胎！
它不需要阴谋，不需要算计。它只需要“等”——等六阴玉女命降临，等阳神命者靠近，等胎衣层层叠叠，等胎藏破壳而出！
“它要出世……需要什么？”罗彬问。
白仙命望着远处云海，声音飘忽：“需要一个‘脐’。”
“脐？”
“命格之脐。”白仙命缓缓抬起右手，指尖朝向丝焉，“六阴玉女，是阴极之脐；阳神命者，是阳极之脐。二者相合，脐通，则胎藏顺产——诞下‘新天’。”
罗显神握剑的手猛地收紧，指节发白。
“新天？”丝焉声音依旧平静，可她袖口六阴脉的震颤，已快得几乎连成一线。
“对。”白仙命点头，“先天算山门坍塌之后，天地之间，缺了一块‘天幕’。遮天物，便是补天之材。而胎藏，是补天之胚。”
罗彬忽然笑了。
笑声干涩，却带着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平静。
“所以，我们不是来解决问题的。”他看向白仙命，“我们是来……当祭品的。”
白仙命没说话，只是深深看了他一眼，那一眼里，有愧疚，有悲悯，还有一丝……近乎绝望的期许。
罗彬不再言语。他迈步，走向玉清峰方向。
罗显神紧随其后。
丝焉落后半步，面纱下，那滴血早已干涸，凝成一道暗红痂痕，像一道未愈的旧伤。
三人踏上石阶。
石阶尽头，一座孤峰拔地而起，峰顶云雾缭绕，隐约可见九层白玉高坛轮廓，坛顶悬着一面铜镜——不是神霄四御镜，是一面残镜，镜面布满蛛网般裂痕，每一道裂缝里，都渗出淡青色的雾。
雾中，隐约浮现出一张人脸。
不是玉清峰主。
是徐彔。
他嘴角咧开，笑容僵硬，眼窝深陷，瞳孔全黑，没有一丝白。
他对着丝焉，缓缓抬起了右手。
食指，指向她心口。
罗彬脚步未停。
他腰间，先天白花灯笼无声亮起，幽白微光，映得他半边脸惨白如纸。
灯笼光晕边缘，一缕灰紫色烟气悄然逸出，缠上灯笼提手——老龚回来了，却没说话，只是死死盯着那面残镜。
罗显神左手掐诀，右手拔剑。
高天剑离鞘三寸，剑身雷霆游走，却不劈不斩，只是悬停，如蓄势待发的毒蛇。
丝焉终于抬手，掀开了面纱。
露出一张苍白到近乎透明的脸。
眉心一点朱砂痣，艳得刺目。
她右腕翻转，六阴脉尽数浮现，青光流转，竟在她掌心，凝出一朵虚幻莲花——花瓣漆黑，蕊心却燃着一点惨白火焰。
六阴莲火。
传说中，六阴玉女命自焚时，燃起的最后一簇火。
罗彬余光扫过那朵火，心口一沉。
火苗摇曳，火心深处，倒映着玉清坛顶残镜。
镜中，徐彔的嘴，正在动。
无声，却字字清晰：
“快跑。”
罗彬脚步一顿。
不是因为恐惧。
是因为那声音……不是徐彔的。
是白子华。
白子华的声音，混在徐彔的喉咙里，正用尽最后一丝神志，在嘶吼：
“它骗你们！胎藏不是要出世！它在等……等你们把它……带出去！！”
风，骤然狂啸。
石阶两侧松柏齐齐折断，断口平整如刀削。
玉清峰顶，九层玉清坛轰然震颤。
残镜咔嚓一声，裂开第七道缝。
青雾汹涌而出，雾中，无数只手探出——不是阴神的手，不是祖师的手，是无数张少年少女的脸，嘴唇开合，齐声诵念：
“脐已备，胎将出，新天……启。”
罗彬缓缓抬起左手，掌心朝天。
乌血藤破土而出，缠绕他手臂，黑鳞密布，尖端绽开六朵啖苔花苞，花苞微张，露出猩红花蕊。
他右手指尖，轻轻点了点灯笼。
白光暴涨。
灯笼内，一缕幽魂缓缓浮现——不是周三命，不是三危山苗王，是另一张脸，苍老、枯槁、眼窝深陷，额角有一道闪电状旧疤。
老苗王。
罗彬没回头，只低声问：“您……还能撑多久？”
灯笼里，老苗王闭着眼，嘴唇未动，声音却直接在他识海炸响：
“够你……杀完玉清坛下所有胎衣。”
罗彬点头。
他向前迈出最后一步。
石阶尽头，玉清峰大门洞开。
门内，不是殿堂。
是子宫。
粉红肉壁蠕动，血丝密布，中央悬着一枚巨大胎囊，囊中，蜷缩着一个赤裸婴孩。
婴孩双目紧闭，胸口起伏——每一次起伏，都带动整座玉清峰震颤。
而婴孩额心，赫然烙着一枚印记：
神霄四御镜。
罗彬站在门口，灯笼白光映照下，他影子被拉得极长，一直延伸进那肉壁深处。
影子里，六道黑影缓缓起身——不是剜心狱卒，是六个身穿傩神袍的童子，手持雷锤、电杵、火幡、阴幡、骨铃、血铃。
他们齐齐抬头，望向胎囊中婴孩。
罗显神剑已出鞘三分。
丝焉掌心六阴莲火，突然暴涨，惨白火舌舔舐空气，发出滋滋声响。
老龚从灯笼里钻出，落在罗彬肩头，声音嘶哑：
“罗场主，记住——胎藏不怕雷，不怕火，不怕阴神。”
“它怕一样东西。”
罗彬侧目。
老龚咧嘴一笑，露出森白牙齿：
“怕……被当成废物，扔掉。”
风停了。
云散了。
玉清峰顶，只剩下一盏灯笼，一柄剑，一朵火，和六个静立的傩神童子。
胎囊中，婴孩睫毛，轻轻颤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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