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所有人都快速通过三香山的狭路。
当全部人都经过后，罗彬才和罗显神对视一眼。
罗彬没开口，罗显神却心领神会，扫过真人长老，道：“你们在这里护着弟子，我和罗先生去追。”
“可……他们现在的实力……”白岘南眼中一阵担忧。
“这，是七尘观主的安排，你们照看好弟子，七尘观主留下，就是为了让他们出现，是要杀之绝患。”罗彬一句话，直接让众多真人长老面色大变！
下一秒，罗彬取下先天白花灯笼，朝着白纤一甩，随后，他箭......
罗彬喉结滚动了一下，像吞下一块烧红的炭。
六阴玉女命……阴极生六阳？
他指尖无意识掐进掌心，指甲陷进皮肉里，渗出血丝，却浑然不觉疼。他只觉得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，不是冷，是沉——沉得像坠入深井，四壁皆黑，连回声都吸得干干净净。
丝焉站在他斜后方半步，面纱垂落，遮住下半张脸，唯余一双眼，静得像两口枯井。她没说话，可那双眼，比任何言语都更沉。
老龚从夜壶里探出半颗脑袋，灰紫色雾气在唇边盘旋：“啧……六阴玉女？这玩意儿，三危山古卷里提过一嘴，说‘非尸解不成，非雷劫不醒’。意思是——她得先死一次，再被雷劈活，才能真正开窍。可她现在……活生生站在这儿，真人境，面具都没摘，面纱都戴上了。”
白仙命脚步一顿，没回头，声音压得极低：“她没死过。”
“那就更吓人了。”老龚缩回去，只留一双眼睛在壶口晃，“没死过，就开了六阴门……说明有人替她死了。”
罗彬猛地抬头，目光如刀劈向白仙命后颈。
白仙命肩头一颤，终于缓缓转过身来。他脸上没了方才的恭谨，只剩一种近乎悲悯的疲惫。他抬手，袖口滑落，露出一截手腕——腕骨上方，赫然浮着一道细长青痕，形如游蛇，蜿蜒缠绕，末端没入衣袖深处。
“这是……”罗显神嗓音微哑。
“玉清峰主留下的印。”白仙命苦笑，“他回来那天，亲手点的。说：若六阴现世，而无人承劫，便由我代受——承一半。”
罗彬瞳孔骤缩。
一半？谁承另一半？
他倏然侧首，看向丝焉。
丝焉轻轻抬起右手，将面纱一角掀开寸许——左耳后，一道细如发丝的暗金纹路，正缓缓隐去，仿佛刚从皮肤底下退潮。
罗彬呼吸一窒。
那是……雷纹。
不是傩神雷公面具上画出来的符，是活的、会呼吸的雷纹。它贴着皮肉游走，像一条蛰伏的电蛇，鳞片泛着金属冷光，尾尖还微微跳动，仿佛刚刚劈过一道无声惊雷。
“你……”罗彬声音干涩，“什么时候有的？”
丝焉垂眸，睫毛轻颤：“白子华真解失败那夜。”
罗彬脑中轰然炸开——白子华真解失败，神霄峰雷云聚而不散，整整七日，天穹如墨，闷雷滚于云底，却始终未落一道实雷。当时所有人都以为是风水反噬，是遮天物镇压所致。
原来……雷没劈下去，是被人接住了。
接雷的人，是丝焉。
她用六阴之体，硬生生吞了一道将成未成的阳神劫雷，把雷劫炼进了血肉里，化作了这道暗金雷纹。
所以她破境才如此诡异——不是水到渠成，是拿命赌赢的。
“她不是真人。”老龚的声音忽然又响起，这次却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，“她是……半雷胎。”
罗彬浑身血液几乎冻住。
半雷胎——古籍记载，唯有在雷劫将临未临之际，以六阴玉女之躯引雷入髓，借雷火淬阴，反哺阳神根基，方可成胎。此胎不生不灭，不属阴阳，亦非鬼神，乃是天地间最悖逆的“伪阳神”，一旦成形，即刻遭天道反噬，必被九重阴雷追杀，直至魂飞魄散。
可丝焉没死。
她活着，站在神霄峰上，戴着面纱，穿着道袍，腰间悬着电母面具，像个寻常真人。
“因为……”白仙命喉结动了动，“她体内，还封着一截白子华的尸解骨。”
罗彬眼前一黑。
白子华尸解失败，躯壳崩解，唯余一截脊骨未化，被玉清峰主悄悄藏起，埋于文清峰地脉交汇处——那是整个神霄山风水最凶、阴气最盛的“哑穴”。按理说，那截骨早该被阴气蚀尽，可它没烂，反而在哑穴里吸饱了万年阴髓，凝成一块墨玉似的骨片，表面裂纹纵横，却透着幽蓝微光。
“玉清峰主把它挖出来，交给丝焉。”白仙命声音轻得像风，“他说，六阴需阴基为壤，雷胎才不会自焚。那截骨，是白子华最后一点阳火所凝，也是他一百四十年孤寂里，唯一没被风水毒蚀干净的东西。”
罗彬突然明白了。
为什么白奉一眼就认出丝焉是六阴玉女命。
为什么他执意要带他们进文清峰。
为什么他敢当着所有人的面，把白丹台打翻在地，再轻描淡写一句“去雷跳崖反省”。
因为他知道——丝焉才是文清峰真正的钥匙。
六阴玉女，配尸解骨，再加一道未劈完的阳神劫雷……三者合一，恰好能打开文清峰最底层的“哑穴地宫”。
那里，才是遮天物真正的巢。
不是什么阵眼，不是什么法坛，而是——一个正在缓慢苏醒的、活体的“天道漏洞”。
罗彬胃里一阵翻搅，他扶住身旁一棵枯松，树皮粗糙，刮得掌心生疼。他低头看着自己左手——五指完好，指甲干净，可就在方才，他分明看见自己指尖渗出的血珠，落地后竟没有晕开，而是蜷缩成一枚枚小小的、黑豆似的虫卵，静静躺在青砖缝里。
他猛地攥紧手。
虫卵不见了。
可那种被窥视的感觉，却像藤蔓一样缠上脚踝，越收越紧。
“罗场主？”白仙命轻唤。
罗彬没应。他盯着自己掌心，一字一句问：“白奉……是不是也吃过石脑？”
白仙命沉默良久，终于点头。
“不止他。文清峰十二位阴神祖师，八人服过。剩下四人，已成空壳——被吃掉的，不是肉身，是‘名’。名字被石脑吞了，魂魄还在，可‘我是谁’这三个字，已经从他们脑子里抹掉了。他们现在，只记得自己是谁的徒孙、谁的执事、谁的守门人……唯独忘了自己姓甚名谁。”
罗彬闭了闭眼。
难怪白奉能一眼看穿丝焉命数。
石脑吃多了，脑子会变成“镜子”——照见他人命数，却照不见自己。
他不是在试探丝焉。
他是在确认——六阴玉女，能不能成为那面镜子的“镜框”。
“你们……”罗彬声音嘶哑，“有没有试过，把石脑吐出来？”
白仙命摇头：“吐不出来。它已经长进骨头缝里，成了骨髓的一部分。想剜，就得把整根骨头拆下来。可拆骨之时，石脑会反噬，把剜骨之人，变成下一个‘空壳’。”
罗彬忽然笑了。
笑得极轻，极冷。
“所以，白丹台不是叛徒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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