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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忘恩负义!”
“毒计害人!”
“谋害至亲!”
“欺师灭祖!”
“心术不正者,剖胸剜心,油锅煎炸!”
重重叠叠的话音,从剜心狱卒,以及剜心狱鬼口中炸响!
被束缚的真人长老根本无法脱身。
不仅仅是他,那伪阴神同样无法脱离!
袁天书面对剜心狱,都只能舍弃一股阴神,让其长期受折磨。
那还是袁天书早有准备,没有真的被捉住。
都已经落入剜心狱卒和狱鬼手中,它们怎么可能放过阶下之囚?
最重要一点,还是因为罗彬变强了。
又或者......
罗彬喉结滚动,没答话,只盯着白奉那双眼睛——那不是活人该有的瞳孔,黑得发沉,像两口枯井,里头浮着一层薄薄的灰翳,仿佛蒙了三十年未拭的铜镜。他腰间灯笼微微震颤,紫花灯笼尚未亮起,白花灯笼却已悄然泛出一点幽白微光,那是先天之物对阴煞本能的预警。
“怕?”白奉又笑,嘴角弧度极窄,似刀锋划过纸面,“若真怕,你不会站在这里。若真怕,你早该在雷火劈下时就收手。你留着那道雷不散,是为逼我现身;你让罗显神持剑杵而立,是为逼我开口;你拦下他们二人不动,是为逼我……带你进文清峰。”
他顿了顿,拂尘尾梢轻轻一扬,几缕青烟从尘丝间飘出,落地即化作三枚墨色小印,印上各刻一字:**镇、锁、隐**。
“文清峰,本无阴神。”白奉声音忽然低了下去,竟带了几分沙哑,“可三年前,山门大阵裂了一道缝,裂口不大,却通向‘归墟隙’——不是地府,不是幽冥,是连玉清真王都不敢提笔落敕的‘空界余响’。我们封不住,只能引。引什么?引尸气、引怨念、引百年未散的傩神残魂。于是设了三座‘养阴台’,以神霄山历代观主尸身打底,以七十二具守山傀儡为骨,以三百六十道《太乙救苦经》残卷为皮……养出三尊伪阴神,名曰:守、蚀、噤。”
罗彬瞳孔骤缩。
守山傀儡——那不是神霄山传说中早已失传的镇山之器么?据《神霄秘录》载,傀儡非木非金,乃以初生婴儿脐带绞成筋络,以道士临终舌血为引,以雷击木为躯,每一具皆需献祭一名真人,方能成型。三百六十具?那便是三百六十条真人命!
他猛地看向白仙命。
白仙命垂首,袖口微抖,却未否认。
“你们……把真人炼成了傀儡?”丝焉声音发紧,电母面具下的呼吸声都乱了节奏。
“炼?”白奉轻嗤,“是‘归位’。他们自愿。神霄山存续,比一人之命重万倍。若非如此,三年前‘遮天物’便已破山而入,届时,不是死几个真人,是整座神霄峰,连同山下十八村,尽数化作齑粉,魂魄不入轮回,永陷‘空界余响’之中,连痛苦都凝固成灰。”
风忽停。
长廊两侧古松枝叶静止如画,连虫鸣都断了。
罗显神握剑的手背上青筋暴起,高天剑嗡嗡震颤,剑脊浮起细密雷纹——他听懂了。不是辩解,是实情。所谓“遮天物”,根本不是外敌,而是内溃。是山体深处某处,正缓慢塌陷的“界壁”。
“所以,”罗彬终于开口,嗓音干涩如砂纸摩擦,“文清峰不是禁地,是‘漏斗’。你们把所有溢出的阴煞、残魂、尸气,全引向那里……再用三尊伪阴神,镇压、吞噬、消化。可消化不了的呢?”
白奉沉默三息,忽抬手,指尖朝自己左胸一按。
噗——
一声闷响,他胸前衣袍炸开,露出半截焦黑肋骨,骨缝之间,竟蠕动着数条灰白肉须,每根须尖都悬着一颗微缩的、正在缓缓开阖的眼珠。
“消化不了的,就长在我身上。”他平静道,“三年,七百二十日,每日子夜,三尊伪阴神会来‘饲我’。它们吃掉的怨气,会在我体内凝成‘空茧’。茧破一次,我便多一只眼,多一道疤,多一分……非人。”
罗彬胃部一阵抽搐。
老龚蹲在罗彬肩头,爪子死死抠进衣料,第一次没出声。
丝焉下意识后退半步,脚跟撞上碎石,咔哒一声脆响,在死寂里格外刺耳。
“那你为何现在带我们去?”罗彬问。
“因为——”白奉缓缓合拢衣襟,焦黑肋骨被遮住,可空气里那股铁锈混着腐杏的腥气,却愈发浓烈,“昨夜,第三只‘空茧’裂了。裂口不在胸,而在……脑后。”
他抬手,缓缓拨开颈后一缕白发。
那里,没有皮肤,只有一片琉璃状的暗紫色结晶,结晶表面,映出无数个扭曲重叠的罗彬、罗显神、丝焉——每一个影像都在无声尖叫,嘴唇开合,却发不出半点声音。
“它开始‘复写’。”白奉说,“复写所见之人,所闻之言,所思之念。再过七日,结晶会蔓延至耳窍。那时,我听见的,不再是你们说话,而是你们心内最深的恐惧……然后,它会替我‘说’出来。”
罗显神忽然上前一步:“所以你放任白丹台围攻我们,是想借雷法,试一试……这结晶怕不怕雷?”
白奉点头:“雷法可斩伪阴神,却伤不了‘空茧’。但昨夜雷雨,结晶表面,起了三道细微裂痕。”
罗彬猛地抬头:“昨晚那场雷……是你引的?”
“是我。”白奉坦然,“可裂痕只维持了半个时辰。之后,它吸走了整片雷云残余,还……吞了一只路过的雀鸟。雀鸟没死,只是飞过神霄峰时,突然调转方向,一头撞进雷神崖裂缝里,尸骨无存。”
丝焉指尖发凉:“它在学?”
“它在‘校准’。”白奉目光扫过三人,“校准你们的气息,你们的术法,你们的弱点。等它校准完成,第一个‘复写体’就会诞生——不是傀儡,不是分身,是‘你们’。穿着你们的皮,用你们的符,走你们的步罡,说你们最信任的话……然后,亲手,把四规山最后一支嫡脉,送进归墟隙。”
长廊尽头,一只乌鸦掠过檐角,羽翼划开空气,发出类似指甲刮擦琉璃的锐响。
罗彬终于动了。
他左手探入怀中,取出一方素绢——并非灯笼,而是绣着九朵白花的旧帕子。帕角已磨出毛边,却洗得发亮,针脚细密,隐隐透出银线暗纹。
“这是……”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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