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、更细，像被强行压住的根须。
白仙命……也被种了。
他忽然明白了。
白仙命不是叛徒，是卧底。他留在神霄山，不是为了效忠，是为了等一个能带走丝焉的人。
“为什么是我？”罗彬问。
白仙命抬起头，额角血混着灰泥：“因为你是唯一一个，既不怕六阴命蚀，又能扛住白岫‘窥命瞳’的人。”
“你腰间灯笼，照不亮白岫，但能照见他镜中倒影里的‘旧伤’——那是他兵解时，被先天算亲手斩下的半截阳神！”
罗彬脊背一凉。
难怪白奉忌惮灯笼，却不敢抢。
灯笼照不出白岫真身，却能照出他最致命的破绽。
“我只能拖他三炷香。”白仙命咬牙，从怀中掏出一枚黑鳞，鳞片上刻满血咒，“这是白岫当年兵解时脱落的护心鳞。你带着丝焉，从雷跳崖背面的断龙石下去。那里有条老苗王留下的暗道，通三危山后寨。”
罗显神皱眉：“断龙石？那是绝壁！”
“绝壁之下，是白子华埋尸的‘回阳穴’。”白仙命将黑鳞塞进罗彬手中，鳞片一触他掌心，立刻灼烧般发烫，“白子华没死透。他把自己钉在穴眼上，就是为了等今天——等六阴玉女命临崖，引动回阳穴气，崩开断龙石！”
罗彬握紧黑鳞，鳞片边缘割破掌心，血滴在青石上，竟蒸腾成灰雾，雾中隐约浮现一行字：**苗王血引，九死一生，汝若赴约，吾必归鞘。**
是白子华的笔迹。
罗彬抬头，望向文清峰方向。
云海黑缝中，那双瞳孔缓缓转动，右瞳白骨镜面里，丝焉的影像忽然模糊，取而代之的，是一张布满尸斑的脸——正是白子华！
他嘴角咧开，无声大笑。
罗彬深吸一口气，转身抓住丝焉另一只手腕：“走。”
丝焉没挣脱，只低声问：“罗道长呢？”
罗彬没回头：“他留下，拖住白奉。”
罗显神却笑了，摘下腰间夜壶，往地上一泼——灰紫色烟气腾起，老龚狼狈滚出，头发焦卷：“哎哟！这破壶腌臜死了！”
“帮我个忙。”罗彬将黑鳞按进老龚爪心，“三炷香内，把这东西，贴到白岫右瞳镜面上。”
老龚爪子一抖：“你疯了？那可是阴神祖师里最疯的一个！”
“所以，得你去。”罗彬直视他，“你阳神鬼，不惧风水毒，他镜中倒影，只会当你是个‘影子’——影子，才能钻进镜里。”
老龚沉默两秒，忽然舔了舔爪尖：“成交。但事后，三危山藏经阁第三层的《苗王尸解图》……得给我拓一份。”
“可以。”
老龚化作一缕灰烟，倏然没入云海黑缝。
罗彬拉起丝焉就走。
罗显神没动，只将高天剑插进青石缝隙，剑身嗡鸣，雷光如网铺开，瞬间笼罩三人身后百步范围。
“走。”他声音沙哑，却斩钉截铁，“我在后面，雷网不灭，你们就安全。”
丝焉脚步微顿，面纱下睫毛轻颤。
罗彬没劝，也没停。
他知道罗显神的选择——不是牺牲，是算计。以雷网为饵，诱白奉出手，拖住他，逼文清峰其他阴神现身救人，给老龚制造空隙。
这才是真正的“引蛇出洞”。
三人疾奔向雷跳崖。
主峰弟子们远远观望，无人阻拦。长老们立于殿前，神情复杂，有人闭目诵经，有人默默解下腰间符袋，袋口敞开，飘出一缕缕淡青香灰——那是供奉白岫的“幽冥香”。
罗彬眼角余光扫过，心沉如铁。
整个神霄山，早已不是道场。
是祭坛。
而丝焉，是最后的祭品。
雷跳崖在望。
断龙石如一道黑色巨刃，斜劈山体，石面光滑如镜，寸草不生。崖下雾气翻涌，浓得化不开，隐隐传来低沉搏动，像一颗巨心在雾中跳动。
“回阳穴……在下面？”丝焉问。
罗彬点头，从怀中取出一盏小巧铜灯——不是白花灯笼，而是苗寨特制的“引魂灯”，灯油是陈年朱砂混着黑狗血熬炼七日而成。
他擦亮火折，灯焰腾起，幽蓝中泛着一线金红。
刹那间，断龙石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暗红纹路，如血管搏动，纹路中心，赫然是一个歪斜的苗文“归”字。
“白子华的血契。”罗彬将灯举高，“他把自己钉在穴眼上，用命格为引，等的就是这一刻。”
丝焉忽然抬手，掀开面纱一角。
罗彬呼吸一滞。
她脸上并无腐烂，亦无尸斑，只在左颊靠近耳根处，浮着一朵半开的紫黑色曼陀罗花——花瓣层层叠叠，每一片上，都浮着微小的青铜镜纹。
六阴玉女命，正在开花。
“我听见了。”丝焉声音很轻，却穿透风声，“回阳穴里，有六个人在喊我的名字。”
罗彬没问是谁。
他知道。
那六个，是白子华之前的“引炉人”。
他们的命格，早已融入丝焉命盘，此刻，正随回阳穴搏动，共振呼唤。
断龙石轰然震颤！
石面血纹暴涨，金红灯焰倒映其中，竟化作一条燃烧的赤链，直贯崖下雾海！
雾海翻涌，裂开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幽暗甬道。
甬道深处，传来指甲刮擦石壁的刺耳声，还有……六声整齐的心跳。
咚、咚、咚、咚、咚、咚。
罗彬拉着丝焉，一步踏入。
身后，雷跳崖方向，骤然炸开万道青雷！
罗显神的雷网，终于被撕开了第一道口子。
而云海黑缝中，白岫右瞳镜面，正映出甬道入口——以及，罗彬腰间那盏幽蓝金红的引魂灯。
镜中，灯焰摇曳，映出的却不是罗彬的脸，而是一具披着苗王蟒袍的骷髅，正抬起空洞的眼窝，朝镜外一笑。
骷髅手中，握着半截断裂的青铜镜柄。
镜柄缺口处，鲜血淋漓。
那是先天算的血。
也是白岫，等了百年的钥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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