本站最新域名:m.ikbook8.com
老域名即将停用！
/>
“不。”他轻轻摇头，“不是它在我身上产卵。”
他抬眼，目光穿透殿门，越过层层叠叠的屋脊，直直投向远处那片幽深山潭的方向——雌一祖师的阳神身，依旧静立潭边，胸口玉简在日光下泛着恒定的白芒。
“是我在它身上，埋了钉子。”
全场愕然。
罗显神瞳孔骤然收缩：“你……你做了什么？”
罗彬没回答。他缓缓攥紧左手，指节发出轻微爆响。就在这一瞬，远在山潭方向，雌一祖师阳神身胸口那枚玉简，毫无征兆地——裂开了一道细如发丝的缝隙。
缝隙里，没有光。
只有一抹浓得化不开的、带着铁锈腥气的暗红，正沿着裂缝缓缓渗出，如同凝固已久的旧血，终于等到了决堤的时机。
灵官殿内，所有烛火齐齐一跳。
不是摇曳，不是明灭。
是集体……矮了半寸。
仿佛有看不见的巨物，在殿外深深吸了一口气。
罗彬松开手，掌心赫然躺着三枚细小的、通体漆黑的种子——每颗种子表面，都浮雕着一只微缩的、獠牙毕露的饕餮纹。
“乌血藤的‘根籽’。”他声音平静，“我拔它时，它以为我死了。可我没死。我把它最后三粒‘命种’，偷偷埋进了雌一祖师的玉简裂缝里。”
“它想借阳神身重生？”
“那就让它生。”罗彬唇角微扬，笑意却冷如寒潭，“生在阳神心里。等它开花结果那天……”
他顿了顿，目光扫过何忧天，扫过白律书，最终落在罗显神脸上。
“……四规山，就有了一位，真正属于自己的，阴神祖师。”
殿内死寂。
连窗外的风都停了。
白律书嘴唇翕动，却发不出任何声音。何忧天缓缓闭上眼，一滴浑浊的老泪，顺着法令纹蜿蜒而下，砸在青砖地上，洇开一小片深色水痕。
罗显神久久伫立，玄袍下摆纹丝不动。良久，他忽然抬手，解下腰间一枚古朴的青铜令牌——令牌正面铸着“四规”二字，背面，则是九道交错的阴刻符纹，每一道纹路里，都嵌着一粒细如芥子的、暗红色的结晶。
他将令牌递向罗彬。
“此物，名‘九阴引’。”罗显神声音低沉如地脉轰鸣，“持此令者，可号令四规山所有阴神级以下鬼差、游魂、守山灵，无需敕令，不必焚香。它是……茅有三师尊当年亲手所铸，留给我，说‘若有一日，四规山需借阴司之力，而我又不在，便交予能替我掌灯之人’。”
罗彬没有立刻去接。
他静静看着那枚令牌，看着令牌背面九道符纹里，那些暗红色结晶正随着他呼吸的节奏，极其缓慢地……明灭闪烁。
像九颗微弱却固执的心跳。
“师尊他……”罗彬声音微哑，“知道我会来？”
罗显神望着他，眼神复杂难辨，最终只轻轻点头：“他留了三句话，让我转告你。”
“第一句——”
“乌血藤不是锁链，是脐带。你斩不断它，只能让它……断在你手里。”
“第二句——”
“山潭不是终点，是。雌一祖师的阳神身，从来不是镇压你的牢笼，而是……你为自己准备的第一座坟。”
“第三句——”
罗显神深吸一口气，将那枚九阴引，稳稳放入罗彬掌心。
青铜冰凉，暗红结晶却烫得惊人。
“他让你，去仙洞山。不是为了封泉。”
“是去接他。”
罗彬浑身一震。
“接……他？”
“对。”罗显神目光如炬，“他不在四规山。也不在神霄山。他一直在仙洞山，无回谷底，田公泉旁。”
“他在等你找到那口泉。”
“然后……”
“亲手，把他从泉眼里，拉出来。”
殿外，那只撞门的桃叶，终于翻滚着，飘落于地。
叶脉清晰，纹路纵横，像一张被命运之手反复描摹过无数次的地图。
罗彬低头，凝视掌中令牌。九道符纹里的暗红结晶，此刻正同步搏动，一下，又一下，与他自己的心跳严丝合缝。
原来，从始至终，他寻找的从来不是机缘，不是答案，不是救赎。
他只是，一个迷路太久的孩子，终于看见了父亲留在雪地上的脚印。
而那脚印，正指向深渊最幽暗的底部。
他握紧令牌，金属棱角深深硌进皮肉。
疼。
真实得令人战栗。
“走吧。”罗彬抬头，目光扫过满殿真人长老，声音不高，却字字如凿，“现在出发。”
他迈步，走向殿门。
玄色道袍下摆拂过门槛时，身后传来何忧天苍老而洪亮的声音：
“四规山——全体听令！”
“真人长老，随罗场主即刻启程！”
“红袍以下，加固山门，日夜轮值，镇守雌一祖师阳神身三丈之内！”
“若有异动……”
何忧天顿了顿，目光投向山潭方向，那里，雌一祖师胸口玉简的裂缝，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，缓缓弥合。
裂缝边缘，一抹暗红，已悄然沉淀为玉质本身的一部分。
“……便以我项上人头，祭祖师！”
罗彬没有回头。
他踏出灵官殿，迎面撞上正午炽烈阳光。
光刺得他微微眯眼。
就在这刹那的眩晕里，他眼角余光瞥见——
远处山潭方向，雌一祖师阳神身的影子，不知何时，已悄然脱离了本体。
那影子拖得极长，蜿蜒曲折，像一条无声游动的墨色长蛇，正朝着仙洞山的方向，缓缓爬去。
罗彬脚步未停。
他只是将那枚滚烫的九阴引，紧紧攥在手心。
青铜棱角割破皮肤，鲜血混着暗红结晶的微光，从指缝里，一滴，一滴，坠落在四规山洁净的青石台阶上。
每一滴血，都迅速凝成一枚小小的、狰狞的饕餮纹。
而台阶尽头，山风骤起，卷起漫天桃叶。
叶落处，无数细小的、半透明的虫卵，正悄然附着其上，随风而起，飘向西南。
飘向，那口正在哭泣的泉。
\/阅|读|模|式|内|容|加|载|不|完|整|，退出可阅读完整内容|点|击|屏|幕|中|间可|退|出|阅-读|模|式|.
『加入书签，方便阅读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