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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小吴子，别在那儿愣着了，赶紧的把这些鬼收一收，小大娘子，让老龚爷瞅瞅你的手段呗，我看看能多大。”
老龚先催促吴金銮，又眯眼笑着去看椛祈的脸。
椛祈无言，她快速掐诀，从脚下钻出荻鼠，那些个荻鼠到了各个鬼脚下，就仰起身子不停的吸气。
这时，另一个人从一侧偏殿的入口走出。
此人，赫然是丝焉。
那么大的动静，她早就发现不对劲。
鬼气森森，她却没有出手。
因为他看到罗彬在动手，且罗彬没有伤人。
登仙道场出大事了。
“遮天蔽日”四字一出，山风骤停。
连树叶的簌簌声都断了，仿佛整座仙洞山屏住了呼吸。远处几只夜枭刚张开喙，便僵在枝头，羽尖微颤，却再发不出半点声息。罗彬后颈汗毛倒竖，不是冷，是某种更沉的东西压了下来——像有人用黑绒裹住整片天地，又轻轻按在人眼皮上，不让你眨，也不让你醒。
他下意识攥紧手中玉星奇门盘，盘面温润，可指尖触到的铜纹却隐隐发烫，仿佛盘底正渗出暗红血丝，在青铜经纬间悄然游走。他没低头看，但余光已瞥见盘心那枚北斗七星浮雕，最末一颗星，正一明一灭，如将熄未熄的灯芯。
老龚没笑。
它蹲在罗显神肩头，尾巴垂落，尖端微微蜷起，像一根绷紧的弓弦。灰四爷不知何时已钻回罗彬右肩，小小身子缩成一团，胡须抖得极快，几乎连成一片虚影。
秦天倾抬手，缓缓解下腰间那枚青玉珏。玉珏通体素净，唯背面阴刻一道细如发丝的裂痕，自上而下，直贯底缘。他指尖抚过裂痕，动作轻得像怕惊扰什么，声音却比刚才更沉：“不是比喻。”
他顿了顿，目光扫过六位真人长老脚边——他们方才所踏之地，泥土松软，草叶完好，可若细看，每双靴底印痕边缘，竟无半分尘土翻卷之迹，仿佛那四步，根本未曾真正落下。
“是‘落空’。”秦天倾道，“脚踩实地，却未承地气；身在人间，却未入阴阳。你们六位……刚才踏出的，是遮天之后的地。”
白律书瞳孔一缩，左手猛地按向腰间剑柄，却在触及剑鞘瞬间僵住——他掌心下方，剑鞘表面浮起一层极淡的灰雾，雾中隐约有无数细小人影匍匐爬行，一触即散，散而复聚。
“律书长老。”罗彬忽然开口，声音不高，却稳得异样，“请把剑拔出三寸。”
白律书一怔，未问缘由，右手缓缓上抬。剑未出鞘，鞘口却“咔”一声轻响，裂开一道寸许缝隙。刹那间，一股浓烈苦腥气喷涌而出，不是血腥，而是陈年药渣混着腐烂苔藓的气味，黏稠得能糊住喉咙。众人齐齐后退半步，唯有罗显神与秦天倾原地未动。
罗彬盯着那道缝隙，瞳孔深处映出一点幽绿微光——就在剑鞘裂口内侧，赫然浮着一枚指甲盖大小的乌黑藤节，表面覆满细密血痂，正随呼吸般微微起伏。
“乌血藤的‘根节’。”他喉结滚动，“不是寄生，是‘嫁接’。它早就在你们身上扎了锚点。”
白岘南脸色霎时惨白。他腰间悬着的那只青竹小筒“啪”地一声脆响，筒盖自行弹开，一股淡青烟气袅袅升腾，在半空凝而不散，竟勾勒出半张模糊人脸——眉眼依稀是年轻时的他，嘴角却咧至耳根，露出森白獠牙。
“我……”白岘南嗓音沙哑，“我昨夜梦见自己在喂一条黑蛇吃丹砂……”
“不是梦。”罗彬打断他，“是‘回溯’。遮天物一旦成型，会反向侵蚀所有曾与之产生因果关联之人。你喂的不是蛇，是它当年在神霄山浮龟山潭底，吞食七尘道人残魂时吐出的第一缕瘴气。”
话音未落，穿云长老突然闷哼一声，单膝跪地。他左袖撕裂，手腕处赫然浮出三道紫黑色藤蔓状凸起，正沿着皮肉缓缓蠕动，顶端已生出细小尖刺，刺尖滴落的不是血，是半透明胶质，落地即化作一只巴掌大的墨色蝉蜕，簌簌碎裂。
邢台长老伸手欲扶，指尖距其肩头尚有三寸，忽觉掌心灼痛。摊开手，掌纹中央竟裂开一道细缝，缝中钻出一截枯瘦指骨，骨节泛着青灰，指甲乌黑弯曲，正一下下抠抓他皮肉。
“别碰！”罗彬厉喝。
玄羽长老已抽出长剑，剑锋直指邢台后颈。她眼中没有杀意，只有决绝——那是真人长老面对同门被蚀时，唯一能做的断厄之举。
可剑未落下，罗彬已并指如刀，狠狠斩向自己左腕内侧。皮开肉绽，鲜血迸溅，却非赤红，而是泛着幽蓝微光的粘稠液体。他将血抹在玉星奇门盘背面，口中疾诵：“太上台星，应变无停！三台司命，五雷监临！”
盘面骤亮！
北斗七星浮雕尽数燃起幽蓝火苗，其中天枢、天璇二星火势最盛，火光射出尺许，在空中交汇成一道旋转符印——正是“一善斩千煞”的起手真形！
符印无声坠落，不击邢台，不镇穿云，反而精准覆于白律书腰间剑鞘裂口之上。
“滋啦——”
如滚油泼雪，那截乌黑藤节瞬间蜷缩焦黑，散发出臭鸡蛋与烧焦羽毛混合的恶臭。剑鞘裂口愈合，青玉珏上那道裂痕，亦随之淡化三分。
全场死寂。
唯有灰四爷在罗彬肩头急促吱叫，小爪子疯狂扒拉着他的衣领，指向山脚方向。
罗彬抬眼望去。
山脚林缘，不知何时多了一排石灯笼。共七盏，高不过三尺，灯罩蒙着褪色红纱，内里烛火摇曳，焰心却呈诡异的靛蓝色。灯火映照下，地面影子歪斜拉长，本该是七人七影，此刻却叠出第八道——那影子佝偻着背，手持一杆长柄药杵，杵头悬着一只晃荡的青瓷小碗。
碗沿缺了一角，缺口处渗出暗红汁液，蜿蜒流下，在泥土上拖出细长血线，直直指向罗彬脚下。
“来了。”老龚终于开口，声音干涩如砂纸磨石，“那个要给你们吃药的怪老头儿……没等咱们进山，他自己先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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