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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他们会将罗显神带上雷平道观,雷平道观是秦崴子走出来的地方,那里的尸虫会更多,所有的道士都被侵蚀。”
罗彬忽然开口。
他既是在和灰四爷说情况,又是在分析眼前的处境,以及仙洞山整体局面。
“如果罗显神已经被引到那里,他恐怕会被围攻。”
“不知道雷平道观的道士,现在是什么样子。”
“还有一个局面,不得不考虑,这个怪异的三尸虫雾,很可能笼罩整个仙洞山。”
“罗显神虽然强,但依旧是个人,是人就有弱点,尸虫就会......
黑气如活物般蠕动,翻滚着吞没最后一丝月光,山脚碎石地上的影子被抽得细长扭曲,仿佛无数条垂死挣扎的蛇。老龚发出一声尖利到撕裂耳膜的嘶叫,鬼气凝成的灰紫色屏障寸寸龟裂,那些从黑气中钻出的鬼影没有面孔,只有不断开合的嘴——有的裂到耳根,有的从喉管里翻出第二张嘴,还有的干脆没有头,脖颈断口处伸出七八条湿滑的舌,舔舐着鬼气残片。
罗显神第一个拔剑!剑锋未出鞘,剑柄已迸出刺目金光,他左手掐诀,右腕一抖,剑鞘横扫而出,一道赤金色符纹自鞘尖炸开,如鞭子般抽在最近一只无面鬼的腰腹。那鬼影猛地弓起,竟发出瓷器碎裂的脆响,可断裂处喷涌而出的不是黑气,而是密密麻麻的白色蛆虫,簌簌落进碎石缝里,转眼便钻得不见踪影。
“是尸蜕!”白律书厉喝,指尖燃起青焰,甩手甩向地面。火焰落地即化作九道火环,急速旋转着将众人圈在中央。可火环刚亮起三息,环内地面突然渗出黑水,水面上浮起一张张人脸——全是青袍弟子的脸,闭着眼,嘴角却咧到耳后,牙齿森白如锯。
灰四爷在罗彬肩头疯狂蹬腿,吱吱声陡然拔高,尖锐得几乎要刺破耳膜。它前爪猛地拍向罗彬后颈,罗彬只觉一股冰凉直冲天灵,眼前骤然闪现碎片:柜山深处那棵枯死千年的乌血藤,藤蔓上悬着十二具倒吊的童尸,每具童尸脚底都钉着一枚铜钱,钱面刻着“田公泉”三字;紧接着画面一跳,是登仙道场后院的井口,井壁爬满蠕动的黑色菌斑,菌斑缝隙里,嵌着半截焦黑的手指——指甲盖上还残留着朱砂画的“吕”字。
“别看井!”罗彬喉头一哽,猛地偏头,可余光仍瞥见自己映在黑水里的倒影正缓缓抬手,指尖滴落黑水,在水面荡开一圈圈涟漪,涟漪中心浮起秦天倾的脸,双目紧闭,眉心却裂开一道竖缝,缝中睁开第三只眼,瞳仁是旋转的八卦图。
老龚的惨叫声突然变调,像生锈的锯子在刮铁皮。他悬浮半空的身体被十几条黑气锁链缠住,锁链末端连着那些无面鬼的脊背,而鬼影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、变形——皮肤绷紧发亮,血管如蚯蚓般凸起游走,下颌骨咔咔错位,撑开一道深渊般的巨口。最前方那只鬼的喉咙深处,竟浮现出吕阚那张青白浮肿的脸,嘴唇翕动,吐出的却是老龚自己的声音:“……爷,你话得说全乎了……”
“他在抢你的命格!”秦天倾暴喝,左手松开丝焉,反手抽出她腰间短匕,刀尖朝天划出三道血线。血线未落,他右手已按在罗彬背上,掌心灼热如烙铁:“罗彬!用你的面相术——现在就看他们六人面相!别管卦象!看脸!”
罗彬浑身一震。他不敢再闭眼,目光如刀劈开黑气,直刺六位长老——白玄羽额角突突跳动,左眼睑下垂三分,右眼瞳孔边缘泛起蛛网状灰纹;白垣局耳后浮现三颗朱砂痣,呈品字形排列,痣上正渗出细小血珠;律书长老鼻梁上多了一道斜疤,疤口翻卷着嫩红新肉,可方才明明没有……等等!罗彬瞳孔骤缩,他猛地盯住穿云长老——对方右耳垂上本该有一颗黑痣,此刻却变成了一枚小小的、正在搏动的肉瘤!
“穿云长老耳垂有异!”罗彬嘶声喊出,声音因急促而劈叉,“那不是痣!是……是瘟癀鬼的卵囊!”
穿云长老浑身一僵,右手本能摸向耳垂。就在指尖触到肉瘤的刹那,那肉瘤“噗”地爆开,溅出的不是血,而是无数米粒大小的黑色甲虫,甲虫振翅发出蜂群般的嗡鸣,瞬间扑向最近的邢台长老面门。邢台长老惊怒抬手,袖口却被另一只无面鬼的舌头死死黏住,那舌头表面布满倒钩,正一寸寸往他手腕皮肉里钻!
“斩袖!”罗显神剑鞘横扫,金光劈开甲虫群,可邢台长老整条右臂已泛起青灰,皮肤下隐约有黑线游走,如同无数细小的蛇在皮下游泳。他闷哼一声,左手并指如刀,狠狠斩向自己右肘——
“慢!”罗彬突然大吼,同时甩出三张黄纸,纸面朱砂符咒燃烧,化作三道红光射向邢台长老肘部。红光入肉,邢台长老手臂上奔涌的黑线猛地一顿,随即如沸水浇雪般嘶嘶消退。他喘着粗气低头,只见自己右肘内侧赫然浮现出半枚模糊的“吕”字印记,墨色未干,犹带腥气。
“他早被种了引子。”罗彬抹去额角冷汗,声音发紧,“从我们踏入山脚那一刻起,瘟癀鬼就在借尸蜕散毒。穿云长老耳垂的卵囊,邢台长老肘上的印记……他们不是被附身,是成了温床!”
老龚的鬼气屏障彻底崩解,黑气如潮水般涌来。就在此时,灰四爷突然从罗彬肩头跃下,一头扎进邢台长老刚刚斩断的断袖里。它叼着半截染血的袖子,飞快蹿到罗显神脚边,“吱吱”尖叫,前爪拼命扒拉罗显神的鞋面。
罗显神脸色剧变,猛地掀开自己左脚靴筒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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