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罗彬心头一阵发闷，死死盯着伤口，喃喃：“阳神祖师不可能被长久覆盖这种恶毒重阴的人皮，雷平道观的人会拆掉，那这就是雷平出事之后，发生的事情，也在秦崴子和吕阚之后。”
“这群天寿观主诈尸，一个魂魄不知所踪，却留下尸身看着雷平祖师，这，更像是欺师灭祖的嘲讽。”
“那阳神大丹……他们怕，怕，才会想办法挖走。”
“阴魂毁不了大丹。”
“灰四爷，你可以去吃他了。”
扭头，罗彬再瞥一眼那坐着的尸身。
灰四爷箭射而出......
“遮天”二字一出，山风骤停。
连树叶的簌簌声都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掐断了喉管，整片山脚陷入一种近乎真空的死寂。罗彬喉结上下一滚，后颈汗毛根根竖起——不是冷，是被某种远比寒意更沉的东西压住了脊椎骨缝。他下意识攥紧手中玉星奇门盘，盘面微震，三枚铜钱竟自行翻转半圈，齐齐朝向仙洞山主峰方向，铜锈斑驳的背面映着将尽的残光，泛出幽青冷色。
“不是遮天。”罗彬忽然开口，声音低得像从地底浮上来，“是‘蔽日’。”
他抬手，指尖在空气中缓缓划过一道弧线，仿佛拨开一层看不见的油膜：“真正的遮天，是天听断绝、命格失序、阴阳术法尽数失效，连阴差都踏不进界内——可刚才灰四爷召鼠入山，鼠群虽没回来，但它们进去时，是活的，有影子，有气味，有心跳。若真遮天，它们该在跨入山界那一瞬，就化作灰烬，连魂都留不下。”
秦天倾瞳孔一缩，随即垂眸，右手悄然按在腰间剑鞘上。那柄剑鞘漆皮斑驳，鞘口却嵌着一枚暗红血珀，此刻正微微发烫。
老龚“啧”了一声，尾巴尖儿轻轻一甩，打在罗显神肩头：“小子，你这话……倒像是老茅子说的。”
罗彬没应声。他盯着六位长老落脚之处——白律书左足踏在一块青苔石上，右足悬空半寸；白岘南双足并立，鞋底沾着三粒细碎黑砂；穿云长老靴尖微翘，踩住一根枯枝断裂处；邢台长老左脚陷进泥里三指深，右脚踝外侧衣角被风掀起一角，露出底下缠绕的朱砂符纸边角；玄羽长老站姿如松，可脚下泥土竟无一丝凹陷，仿佛整个人浮在半空；垣局长老最是怪异，他右足落地，左足却悬空半尺，脚底离地距离，恰恰等于罗彬腕骨到中指指尖的长度。
罗彬猛地闭眼。
先天算法器在识海深处轰然运转，不是推演命数，而是逆溯——逆溯六人踏入此地前十二个时辰内，所有与“光”有关的细节：白律书晨间擦拭罗盘时，铜面反光晃过他左眼三十七次；白岘南拂袖时，袖口金线在朝阳下闪出七道折光；穿云长老午时饮茶，茶汤表面浮油映出窗外飞鸟掠影两次；邢台长老午后小憩，竹席纹路在斜阳下投下二十三道阴影；玄羽长老黄昏练剑，剑锋寒芒扫过山壁青苔，苔色由墨绿转为铁灰三次；垣局长老戌时观星，北斗第七星在她眉心投下一粒针尖大的亮斑……
光，是遮蔽的破绽。
也是唯一能照见“蔽日”本质的引信。
“不是天被遮了。”罗彬再睁眼时，眼白已布满蛛网状血丝，“是光被‘收’了。”
他猛然转身，面向仙洞山：“雷平道观，本名‘雷平’，取‘雷动而天下平’之意。可若雷不动呢？若雷平道观自建观之日起，便非为镇雷，而是为‘藏雷’呢？”
众人呼吸齐滞。
罗显神额角青筋突突直跳：“藏雷？”
“嗯。”罗彬点头，指尖叩击玉星奇门盘边缘，发出笃笃轻响，“《云笈七签》卷八十九有载：‘雷者，天地之枢机也；藏雷者，秘其枢，锢其机，使阴阳失衡，万籁噤声，唯余一脉暗流，可控可引。’——仙洞山风水，砂龙盘卧，龙首为主峰，气口直出贯于龙首……可若龙首不是吐纳之地，而是‘吞’呢？”
他顿了顿，目光扫过秦天倾：“秦先生，你算出天机死卦，可你有没有想过——这死卦，究竟是谁的死卦？”
秦天倾脸色倏然苍白。
老龚尾巴瞬间炸开，如一把撑开的黑伞：“操！”
罗彬不再看任何人，快步走向那片碎石地，俯身拾起一块棱角锋利的青石，狠狠砸向自己左手小指指尖！
“嗤——”
血珠迸溅，滴在灰四爷方才撒尿的湿润泥土上。那滩鼠尿竟未蒸发，反而如活物般蠕动起来，迅速聚拢成一只拇指大小的鼠形，通体漆黑，双眼却泛着惨白微光。
“它没死。”罗彬盯着那鼠形，声音发紧，“只是被‘收’进了光里。”
灰四爷突然尖啸一声，整个鼠躯绷直如弓，尾巴疯狂拍打地面：“吱——！！！”
刹那间，山脚两侧林中传来无数窸窣之声，比先前更多、更密、更急——可这一次，没有一只山鼠钻出林子。那声音分明来自林内，却像隔着一层厚厚的毛玻璃，闷哑混沌，仿佛所有声响都被吸进了某个无底的喉咙。
“吕阚。”罗显神忽然低喝，“他在山里，把声音吃了。”
话音未落，罗彬左肩衣料无声裂开三道细痕，皮肉下浮起淡青色藤蔓纹路，细微却清晰，正沿着锁骨向上蜿蜒。乌血藤的气息，又来了。
不是幻觉，不是呼唤，是实实在在的触感——冰冷、滑腻、带着腐叶与铁锈混合的腥气，正一寸寸爬过他的颈侧。
罗彬右手闪电般扼住自己左颈，指腹死死按住那处凸起的藤纹。皮肤下，藤蔓竟微微搏动，如同活物的心跳。
“它在等。”秦天倾的声音忽然响起，冷静得可怕，“等一个契机。”
“什么契机？”白律书追问。
罗彬缓缓松开手，颈侧藤纹已隐去，只余三道浅浅红痕。他抹去指尖血，蘸着血，在碎石地上画下一个符号——不是符，不是卦，是六个叠套的同心圆，最内一圈刻着“雷”，第二圈刻着“平”，第三圈刻着“道”，第四圈刻着“观”，第五圈刻着“仙”，最外一圈，刻着“洞”。
“当第六个人，踏入山界。”罗彬指尖点在最外圈“洞”字中央，“这个‘洞’，才真正打开。”
所有人悚然一惊。
六人？他们明明是七人——罗彬、罗显神、秦天倾、白律书、白岘南、穿云、邢台、玄羽、垣局……等等。
罗彬、罗显神、秦天倾三人，是“外来者”。
白律书、白岘南、穿云、邢台、玄羽、垣局——六位长老，正好六人。
而此刻，六人已按罗彬指令，各往前走了四步，脚印深深浅浅，围成一个不规则的环。
“你们六位，是神霄山主脉嫡传，血脉同源，命格相契，是唯一能激活‘收光阵’的人。”罗彬抬头，目光如刀，“仙洞山从来不是被瘟癀鬼占据——它是被‘养’着的。养一个能吞光、藏雷、噬声的‘洞’。而你们，是钥匙。”
白岘南脸色煞白：“我……我们进过仙洞山三次，从未察觉异常。”
“因为每次进去，你们都带着‘光’。”罗彬指向白律书腰间悬挂的青铜罗盘，“罗盘铜面反光，是阳火；穿云长老佩剑吞口镶银，是月华；玄羽长老道袍领口绣的北斗七星，用的是夜光蚕丝……你们带光进去，‘洞’便蛰伏，只收余光。可今日——”
他猛地扬手，指向天上。
众人仰头。
暮色已浓，天幕漆黑如墨，本该浮现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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