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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顿了顿,紫气所化第三枚篆字缓缓旋转,竟是一枚倒悬的“寿”字!
“你忘了,天寿观的‘寿’字碑,从来不是镇压之物。”
“是钥匙。”
“是锁孔。”
“更是……祭坛的引信。”
话音落,罗显神指尖紫气猛然暴涨,倒悬“寿”字如离弦之箭,直射秦崴子颅骨眉心!
“不——!!!”
吕阚寿的咆哮震得整座山峰嗡鸣!
可紫气已至。
没有撞击,没有爆裂。
那枚倒悬“寿”字,轻轻贴上颅骨眉心,如同归家。
刹那间,秦崴子整个骷髅头亮了起来——不是火光,是无数细密符文自骨缝中浮现,由内而外,层层点亮,最终汇聚于眉心一点,与紫气篆字严丝合缝,嵌为一体!
“嗡……”
一声钟鸣,自地底深处传来。
不是雷平道观的钟。
是仙洞山本身,在共鸣。
罗显神脚下一震,地面龟裂,裂纹如蛛网蔓延,直通山脚——那里,正是雷平道观偏殿所在!
同一时间,偏殿院中。
罗彬正将最后一道“招魂引”符纸按在秦崴子额头绒羽之上。
符纸接触绒羽,竟未燃烧,而是瞬间化为灰烬,灰烬却悬浮不散,聚成一只灰蝶,振翅欲飞。
“成了?”神霄道人撑着膝盖,勉强抬头,声音嘶哑。
罗彬未答,目光死死锁住灰蝶。
灰蝶振翅三次,忽然停顿。
然后,它猛地转向余秀——八败寡妇正静静立于棺材旁,双手交叠于腹前,眸光清澈,仿佛只是个等待丈夫归家的寻常妇人。
灰蝶朝她飞去。
余秀并未躲闪,只是微微垂眸,看着那灰蝶停驻在自己指尖。
“哥哥……”她轻声唤,声音温柔得令人心碎,“相公说,您来,就能让他醒。”
罗彬瞳孔骤缩。
不对!
招魂引召的是秦崴子残魂,不是余秀!
灰蝶停驻之处,余秀指尖皮肤下,竟隐隐浮现出一丝极淡的、与秦崴子面容相似的轮廓——像是隔着一层薄纱,看见另一个人的影子。
“八败……”灰四爷突然不吱声了,鼠眼瞪得滚圆,尾巴僵直,“小罗子……这娘们儿,不是克夫……她是‘承夫’!”
罗彬脑中电光石火。
八败寡妇,八克八死,世人只知其凶,却不知“八败”之后,若第九夫不死,便成“九承”——承其命、承其业、承其祸、承其道!
吕阚吃了尸丹,是活尸,是秦崴子弟子,是半个阴阳先生。
余秀克他八次,每一次,都让吕阚的尸丹更凝实一分,阴气更纯粹一分,最终,吕阚以尸身叩开秦崴子的命门,将自己作为祭品,献给了秦崴子的羽化!
所以,余秀不是守棺人。
她是……接引使。
灰蝶振翅,倏然没入余秀指尖。
余秀闭上眼。
再睁开时,眸中清明尽褪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古老、疲惫、却又洞悉一切的平静。
她缓缓抬起手,指向棺中秦崴子。
“他醒了。”她说,声音却不再是少女音色,而是混杂着秦崴子的温厚、吕阚的沙哑、以及某种无法言喻的、属于地底深处的苍凉,“但……不是你们想见的那个他。”
话音落,棺中绒羽无风自动,层层剥落,如春雪消融。
秦崴子依旧躺在那里,嘴角带笑,安详如初。
可他的胸口,正缓缓鼓起——不是心跳,是有什么东西,在他肋骨之下,悄然搏动。
一下。
两下。
三下。
每一次搏动,偏殿外的雾气便浓重一分,地气翻涌如沸,院中花草枝条疯狂疯长,藤蔓缠绕上棺木,开出一朵朵惨白小花,花蕊中,隐约可见细小人脸,皆是秦崴子模样。
神霄道人喉咙里发出咯咯声,想说话,却连一个字都挤不出。
罗彬却在此时,忽然抬手,按住了自己左胸。
那里,正传来一阵阵诡异的、与棺中搏动完全同步的震颤。
不是心跳。
是共鸣。
是某种早已埋下的、被他忽略的因果,在此刻,轰然苏醒。
他猛地想起罗显神曾说过的话——“老秦头给我看过一本残卷,讲的是‘地脉寄命’,说山中大贤,可将一缕命魂,寄于地脉节点,借山势养魂,百年不灭……”
当时他只当是野谈。
此刻,他低头,看向自己左手腕内侧——那里,不知何时,浮现出一枚浅灰色印记,形如山峦轮廓,山巅一点,正微微发烫。
与棺中搏动,同频。
与罗显神脚下地裂延伸的方向,同源。
与仙洞山地气最浓之处……重合。
罗彬的呼吸,第一次变得粗重。
他不是来救人的。
他是被“请”来的。
从他踏入仙洞山那一刻起,就注定要站在这里,按住这具棺材,亲手,将秦崴子……唤醒。
灰四爷终于尖叫起来,声音尖利刺耳:“小罗子!快跑!他不是羽化!是地脉在借他……生孩子!!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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