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秦天倾手拍了拍白纤肩头，又摇摇头，是示意她无碍。
罗彬和罗显神，苗鈭，以及四位长老已经到了近前。
途中向苛就没有跟着了，是知道自己的身份，进退有度。
“他们成了灯油，不会再回到你身上了，你腹中孩子无碍，放心即可。”罗彬开口便说出最关键的一句话。
白纤眼中先浮现一抹惊喜，随之懊恼又涌来，紧抿着唇。
“我来吧，白纤道长你真不用再自责，好在罗先生发现的及时，你没出事，目前来看才是最重要的，其余反倒是靠后，......
罗彬的手悬在棺盖上方，指节绷紧，青筋微凸，却迟迟没有落下。
那白羽太密，太软，太静——静得不像尸气所凝，倒像春蚕吐丝般温顺缠绵。可越是温顺，越叫人脊背发寒。羽化尸不是没听过，但羽化得如此……安详，如此……饱满，近乎丰腴的，他平生仅见。
灰四爷鼠爪扒着棺沿，鼻尖翕动，忽地“吱”一声缩回脑袋：“不对劲！这味儿……不臭，也不腥，反倒像晒透的陈年麦秸，混着点檀灰气……小罗子，这不像死人躺出来的！”
罗彬没应声，只将雷击血桃剑横于臂前，剑尖垂地，剑穗轻颤。他左手掐出三清印，右手食中二指并拢，在眉心一划——开阴瞳。
视野骤然一沉。
不是黑，不是红，而是一片泛着珍珠母贝光泽的灰白雾霭，自棺内缓缓升腾。雾中浮着无数细小光点，如萤火，又似未燃尽的香灰，正顺着秦崴子耳后、颈侧、手腕三处微微跳动的脉位，往里钻。
不是魂归，是魂养。
魂魄未散，反而被这些白羽裹着、托着、温养着，像茧中之蛹，静待破壳。
“他没死。”罗彬声音低哑，几乎是从齿缝里碾出来的。
神霄道人猛地抬头，喉结上下滚动：“什么？！”
“魂还在。”罗彬指尖微抬，指向秦崴子左眼眼皮下——那里正有一线极淡的金芒，随呼吸节奏明灭。“阳神未离体，只是被镇住了。不是被外力压制，是……他自己锁的。”
灰四爷倏地炸毛：“自己锁？疯了？！”
罗彬没答，只蹲下身，从怀中取出一枚铜铃——非铃非磬，铃身铸着九道环形符，铃舌却是半截断骨所制。这是罗显神亲手所炼的“醒魂铃”，专唤将堕未堕、将散未散之灵。铃未摇，先以拇指按住铃舌，掌心覆于秦崴子额上，默诵《太乙救苦经》首章十二句。
刹那间，棺中白羽齐齐一颤。
并非躁动，而是……退让。
羽层如潮水般向两侧分出一条窄道，露出秦崴子胸前。他道袍前襟微敞，露出心口位置——那里没有皮肉，只有一枚拳头大小、通体浑圆的灰白色丹丸，静静嵌在肋骨之间，随着那一线金芒同步搏动。
尸丹。
与阳神大丹同源同根，却一阴一阳，一死一生。此刻两丹遥相呼应，竟在秦崴子体内形成微小的阴阳轮转之势。
“原来如此……”神霄道人忽然喃喃，“金轮师弟吞丹时，曾说‘若雷平祖师尚存一线真灵，必借此势逆推天命’……他不是要杀秦崴子，是要借他……活过来？”
罗彬眸光一凛。
不是借尸还魂，不是夺舍寄生。
是借尸养神，以尸为鼎，以丹为薪，硬生生把一个将死的阳神，熬成真正的不死之躯！
周三命有三条命，靠的是换命术；秦崴子却走另一条绝路——不换命，只续命。用三尸虫引动众生贪嗔痴，反哺自身魂魄；用地气滋养尸身，令其不腐不僵；再以阳神大丹为引，将散未散之魂，重新锻造成……半仙之体。
“难怪他敢放任瘟癀鬼游荡。”罗彬缓缓起身，袖中蛊虫悄然爬至指尖，“瘟癀是毒，也是药。它蚀人三魂，却偏偏最补第七识——末那识。而末那识，正是执持‘我’之根本……”
话音未落，棺中秦崴子左眼倏地睁开。
眼白泛灰，瞳孔全黑，不见眼仁，唯有一圈极细的金边，在灰白眼白上缓缓转动，如日晷刻度，无声计时。
灰四爷当场蹦起三尺高：“操！诈尸还带报时功能的？！”
神霄道人踉跄后退半步，道袍下摆扫过地面，发出沙沙轻响。
罗彬却向前半步，直视那枚旋转金环，沉声道：“秦道长，你锁魂三年，养尸七载，如今丹成九转，魂聚八分，还差最后一步——点睛。”
棺中无言。
只有那金环转速略缓。
“点睛需明心，明心需见真。”罗彬右手缓缓抬起，雷击血桃剑剑尖斜指地面，左手却探入怀中，取出一方素布包裹的物件。层层揭开，露出半截焦黑断指——指腹纹路清晰，指甲微翘，正是罗显神左手小指。
“罗显神的指骨，浸过雌一祖师的尸血，喂过白子尸丹残渣，又在四规山地脉深处埋了三月。”罗彬声音平静无波，“它能照见所有伪相。你若真已超脱生死，便不怕它照。”
那金环骤然停转。
秦崴子右眼，也睁开了。
双眼全黑，唯余双环金边，在灰白眼底静静悬浮，如两轮微缩的日轮。
一股难以言喻的威压，自棺中弥漫开来。不是尸气，不是阴煞，而是……一种沉甸甸的、近乎凝固的“存在感”。仿佛整座偏殿的空气都重了三分，连烛火都为之矮了半寸。
灰四爷喉咙里发出“咕噜”一声怪响，尾巴瞬间绷直如铁棍。
神霄道人额头冷汗涔涔而下，却咬牙未退。
就在这死寂将裂未裂之际，秦崴子干裂的嘴唇，极其缓慢地向上牵动——
笑了。
不是狰狞，不是诡谲，而是一种洞悉一切后的、疲惫至极的宽慰。
“罗……先生。”声音沙哑，却异常清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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