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罗显神没有往前走。
罗彬同样顿足，没有继续靠近莲塔。
阳光变得炽烈，刺目。
莲塔每一块砖石都是圆润的，折射出更莹润的光。
黑，多了一丝氤氲感。
视线都仿佛模糊起来，再清晰过来，则觉得这塔非但不黑，甚至……还五彩斑斓？
塔门莺莺燕燕环绕。
女子们拍打着腰鼓，吹奏着笛子，甚至翩翩起舞，甚至还有女子手捧着经书，不停的念着。
罗牧野便在她们中间，不停的敲击着木鱼。
有几个女子似要走出塔门，她们眸子中有好奇，是要靠近......
夜风卷着雪粒，撞在四规山凝神殿的窗纸上，发出沙沙轻响，像无数细小指甲在刮挠。罗彬坐在堂屋中央，背脊挺直如松，双手覆于膝上，闭目不动。白花灯笼搁在身前矮案上，灯芯未燃，却有微弱幽光自灯罩内透出，映得他下颌线条冷硬如刀削。
椛祈没睡。
她站在自己房门口，指尖捻着一缕发丝，目光穿过半开的门缝，落在罗彬背影上。那背影太过沉静，静得不像活人，倒似一尊刚从祠堂里请出的旧神像——香火断了百年，底座积灰，可眉眼间的威压，依旧能叫人不敢直视。
向苛倚在廊柱旁，手里捏着一根没点的烟，烟丝微微颤动。他没敢吸，怕惊扰了什么。灰四爷蜷在门槛上打盹，鼻尖还挂着一滴将坠未坠的涎水。
忽然，白花灯笼轻轻一晃。
灯罩内幽光骤盛，泛起一层水波似的涟漪。紧接着，一道极淡、极薄的影子自灯芯处浮升而起，形如女子，长发垂至腰际，双足悬空，脚踝处缠着三道暗红符绳，末端坠着三枚黄铜铃铛——铃铛无声，却震得空气嗡鸣。
是净山月。
她未睁眼，唇色青白，胸口起伏微不可察，仿佛只是沉睡，而非被封为灯油。可就在她浮起半尺时，灯罩内忽地涌出一股浓稠黑雾，裹着尖锐哭嚎，猛地朝她后颈扑去！那不是寻常鬼气，是胎息未断的阴煞之根，是脐带未剪的母子煞本源！
“嗬——！”
一声嘶哑婴啼炸开！
净山月猛然睁眼！
左瞳漆黑如墨，右瞳却泛着惨淡金光，眼白布满蛛网状血丝。她脖颈一拧，竟生生扭过一百八十度，面朝罗彬后脑，嘴角咧至耳根，露出森白细牙：“你……烧我……？”
话音未落，她十指暴长，指甲泛着铁青寒光，直刺罗彬天灵！
罗彬依旧闭目。
可他右手食指，已悄然点在左腕寸关尺三处——寸脉跳如鼓槌，关脉沉如磐石，尺脉却空若无物。
三脉异象，非病非死，乃“悬命”之征。
就在净山月指尖距他头皮不足三寸之际，罗彬左手倏然翻腕，掌心向上，五指微屈，如托千钧重鼎。
“咄。”
一声低喝，并不响亮，却似有千斤坠地，震得整座凝神殿梁木嗡嗡作响。
白花灯笼灯罩内，那三枚黄铜铃铛齐齐一颤——叮！
铃声未散，净山月暴长的指甲骤然僵住，指尖距离罗彬头皮仅余一线，汗毛都为之倒竖。她眼中金黑二色疯狂流转，喉咙里挤出咯咯怪响，仿佛正被一只无形巨手攥住咽喉，越收越紧。
“灯油，不许开口。”罗彬终于睁眼，眸色幽深，不见一丝情绪，“你开口，便是耗灯芯。耗尽，魂飞。”
净山月喉结滚动，金瞳剧烈收缩，黑瞳却猛然扩张，几乎吞没整个眼白。她张着嘴，却再发不出半点声音，唯有两行暗红血泪，自眼角蜿蜒而下，在苍白脸颊上划出刺目轨迹。
“母亲……”她唇形微动，无声吐字。
罗彬目光微凝。
就在这一瞬，她右瞳金光暴涨，灯罩内幽光竟被强行撕开一道缝隙，一缕极细、极锐的金线射出，直刺罗彬左眼！
不是攻击。
是窥探。
金线触及罗彬眼睫前半寸，骤然停顿。罗彬左眼瞳孔深处，一点墨色缓缓旋转，形如漩涡，无声无息，却将那金线尽数吞没。
净山月浑身一震，金瞳瞬间黯淡，黑瞳却疯涨，几乎占据整颗眼球。她喉咙里爆发出野兽濒死般的嗬嗬声，身体猛地弓起，又重重砸回灯罩内幽光之中，化作一缕薄烟，簌簌沉入灯芯底部。
白花灯笼幽光收敛，复归微弱。
罗彬缓缓收回左手，袖口滑落，露出手腕内侧——那里，一道细长旧疤蜿蜒如蛇，疤纹深处，隐约浮动着极其细微的金色光点，一闪即逝。
向苛喉结上下滚动，终于忍不住，低声问：“罗场主……她刚才……是在看您？”
罗彬未答，只将白花灯笼轻轻推至案角，起身走向自己房间。路过椛祈门口时，脚步微顿，目光扫过她脚下青砖——砖缝里，一株细弱野草正悄然钻出，叶尖凝着一点露珠，露珠里，倒映着罗彬模糊的侧影，以及他身后，凝神殿檐角悬着的一只褪色红布灯笼。
那灯笼本该空着。
此刻，灯笼内却有半截灰白手指，正缓缓缩回。
罗彬目不斜视，推门而入。
门合拢前，椛祈听见他声音，不高，却字字清晰：“明日卯时，随我去雷神崖。秦天倾要见你。”
椛祈一怔，随即扬起下巴：“见我？他凭什么？”
门内寂静三息。
“凭你身上，有他要的东西。”罗彬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，冷得像山涧寒泉，“也凭你，躲不过。”
门内再无声响。
椛祈鼓了鼓嘴，转身欲回房，目光却瞥见向苛脸色发白，正死死盯着她脚边那株野草。她低头，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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