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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条路？
屠尽旧佛？
他的目光？
他，是谁？
罗彬无法完全听明白巴钦辛波的话。
他只是觉得，巴钦辛波的念头，很可怕！
这就是其看中空安的原因。
空安能走出蕃地，能将黑城寺立在俗世之中！
这也是巴钦辛波看中他的原因！
其对他，有着同样的期待！
一时间罗彬无言。
主殿门口变得十分安静。
巴钦辛波的视线回到他脸上，手中的嘎巴拉还在不停拨动。
罗彬深呼吸，才道：“我答……”
啪嗒的声音陡然变大，罗彬只觉得耳膜一阵刺痛，闷哼一......
椛祈站在堂屋中央，指尖无意识捻着袖口绣的半片银杏叶，那点未出口的话卡在喉咙里，像一枚没熟透的果子，酸涩又发硬。她望着紧闭的房门，睫毛微微一颤，忽而垂眸，脚尖轻轻点地，无声无息退了两步，背脊贴上朱漆廊柱。灰四爷早不知钻哪儿去了，堂屋只剩烛火摇曳，灯影在青砖地上拉得细长，仿佛一道被踩扁的墨痕。
向苛依旧立在门口，肩线绷得笔直，可眼尾却悄悄扫过椛祈——她站姿未变，可左脚鞋尖微偏了三分，那是苗家山鬼踏罡步的起势。他喉结滚了滚，到底没动，只将手按在腰间铜铃上，指腹摩挲着铃舌冰凉的弧度。
罗彬房内，灯未点。
他盘膝坐于蒲团，双目闭合，呼吸绵长如古井无波。苗鈭盘踞在榻角，鳞片在月光下泛着幽青冷光，尾尖轻摆，一下，又一下，敲在雕花木架上，发出极轻的“嗒、嗒”声，竟与罗彬心跳严丝合缝。白花灯笼静置案头，灯罩内焰光微涨，不再是惨白，而是透出一点温润的琥珀色，灯油表面浮着极淡的紫晕，像初春山涧融雪时浮起的第一缕薄雾。
那点紫晕，正从净山月魂魄深处渗出来。
罗彬并未睁眼，可神识已沉入灯内。他看见的不是鬼影，而是一处断崖。崖壁嶙峋，寸草不生，唯有石缝里渗出暗红黏液，汇成细流，蜿蜒至崖底一洼黑水。水面上倒映的不是天光，而是无数张脸——有少女的，有妇人的，有婴孩的，所有脸孔都闭着眼，嘴唇无声开合，吐出同一句词：“……还我胎衣……”
胎衣？
罗彬神识微凝。先天算典有载：凡夺舍重生之鬼，若取活人躯壳，必携原主三魂七魄残片为引，此即“胎衣”。可净山月既成母子煞鬼，魂魄早已阴阳绞缠，胎衣该是双份……为何倒影中，只有单数面孔？
念头刚起，崖底黑水骤然沸腾！
水浪掀至半空，轰然散作万千水珠，每一颗水珠里，都映出一双赤红瞳孔。那瞳孔并非直视罗彬，而是齐刷刷转向左侧——水珠背面，赫然浮出半截青灰色手臂！手臂枯瘦，指甲乌黑如铁，五指箕张，掌心赫然烙着一枚朱砂符印，形似扭曲的“寿”字！
罗彬眉心一跳。
寿字印……天寿道场的镇魂契！
他猛地睁眼。
房内烛火“噼啪”爆裂，一星火屑溅落案头，燎焦了半张吴金銮留下的符纸边角。那点焦痕蔓延极快，竟沿着符纸纹路游走，眨眼间爬满整张符，最后在符胆位置凝成一个微缩的、不断旋转的漩涡。
漩涡中心，浮出三个字——
“徐彔写”。
不是刻，不是画，是某种更古老的“显形术”，以血为墨，以气为锋，直接凿进符纸筋脉里。罗彬指尖拂过那三个字，指腹传来细微刺痛，仿佛被针尖扎了一下。他忽然想起仙洞山暗室里，黄父鬼吞食三具尸身时，那三张扭曲挤压的脸——当时他们惊惶挣扎，可嘴角弧度，竟隐隐带着一丝相似的、难以察觉的……笑意？
那不是濒死的痉挛，是某种默契的、心照不宣的嘲弄。
罗彬缓缓起身，推开窗。
夜风裹挟着山间湿气扑面而来，带着松针与腐叶的微腥。远处雷神崖方向，隐约有雷鸣滚动，闷沉如巨兽腹中回响。他抬手，将那张烧焦的符纸凑近鼻端。焦味之下，一丝极淡的甜香浮起，像隔夜桂花糕混着陈年药渣。
椛祈说净山月反复夺舍，让自己有生气。
可若夺舍只为求生，何必用天寿道场的镇魂契锁住自己？又为何在符纸里，留下徐彔的印记？
窗棂外，椛祈仍倚着廊柱，仰头望着天上一轮残月。月光勾勒出她清瘦的侧脸，下颌线绷得极紧，耳后一小片肌肤上，浮起几粒细小的、泛着青灰的疹子——那是苗家山鬼催动本命蛊时，血脉反噬的征兆。
她听见了。
罗彬关窗的声音很轻，可椛祈的指尖，却骤然掐进掌心。她没回头，只将左手缓缓抬至胸前，五指张开，掌心朝上。月光下，她掌纹深处，一点幽绿荧光悄然亮起，如萤火，又似毒蛛复眼。
向苛的铜铃，无声无息滑落掌心。
就在此时，凝神殿西厢房，传来一声极轻的“咔哒”。
像是骨节错位的脆响。
紧接着，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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